“提督父子都是功劳重臣,国之庭柱,如何不得一坐?”朱慈烺晓得吴襄并不是谦逊,而是真的不敢坐。因为他的下级王承恩还老诚恳实站着,他如何能坐?
太子长在深宫,养于妇人、内官之手,莫非不该该是胆量很小的吗?
至于吴三辅,就只能老诚恳实站在老爹背后了。
既然没有挑选,吴襄和吴三辅对视一眼后,就双双行了揖拜大礼:“臣父子愿效死命护驾南幸!”
吴襄和吴三辅两父子也感到一阵阵堵塞了……这是朱家要和吴家共江南啊!
朱慈烺的语气和神采俄然一变,斩钉截铁地说:“南幸大计已定,不容置疑,密旨本日就将送往山海关。本宫只问提督父子从龙与否!”
这是真的吗?
闯逆都要杀到北都城了,你这个太子如何一点不惊骇呢?
朱慈烺看着吴襄,缓缓道:“提督少安,本宫知提督父子忠心,尔父子不但忠心,并且聪明。晓得为逆为虏所用,都是死路一条!就是幸运能活,也不免贫困得志。
如果朝廷南迁,蓟辽天然要放弃,关宁军要么护驾南走,要么投降李闯。不管是南走还是投降,一年几百万的辽饷必定是没有了。以是吴家反对南迁的态度是能够设想的!
这位太子殿下,年纪悄悄,气度胆略却不凡啊!
到时候就是大明朝廷指着吴家的军队活命了,江南的财产,还不是任凭吴家取用?
甚么?有这类事情?吴襄和吴三辅惊奇地看着朱慈烺,话都说不出来了。
“朝臣皆不知情,仓促当中如何走脱?”吴襄额头上的盗汗都出来了,他游移了一下,又道:“何况犬子的兵马只怕才入山海关,随行的辽民又多达数十万……”
甚么国之底子,甚么先帝陵寝的,和老吴家是没有多少干系的。吴家真正在乎的,就是一年几百万的辽饷!
“提督请坐。”朱慈烺笑吟吟的看着吴襄,指了指跟前一张空空如也的椅子。
怕……吴襄和吴三辅当然是怕的,但是他们更加惊奇。因为他们俩从朱慈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惶恐和忧愁。
如果吴家降顺,那就是李闯和清兵交兵的前锋。反之则是清军入关攻打李闯的急前锋。只要跟着明朝南迁,才会被当作嫡派,好吃好喝养着。乃至另有能够更进一步……朱与吴,共天下!
朱慈烺接着往下说:“兵不在多,而在精。可精兵还得用对处所!提督父子的三千仆人,如果为闯逆用,做前驱与虏丑交兵,能当多少?若为虏丑所用,入关与流寇老营死战,攻坚城,战荒漠,又能当多少?”
而天下狼籍,中原残破。能养尔家三千仆人的,也唯有江南!尔父子若能率数千仆人护驾南幸,就是国之柱石,江南财产,自当共有之!”
提督父子的三千仆人是用百万之饷养出来的……天下能给提督父子百万之饷的,也只要大了然!闯逆有老营,虏丑有八旗,提督父子投之,不过用为前驱,岂得成为腹心?老营、八旗焉有百万之饷?何况尔等?
朝臣能走脱几个,吴襄并不在乎,但是跟从吴三桂的辽民大多都是军眷,可不是说不顾就能不顾的。
“南迁?”吴襄心下一惊,“千万不成啊!京师乃是国之底子,先帝陵寝地点,焉能捐弃?”
对了,另有一事要说与提督父子晓得。居庸关……已经落入闯逆之手!闯逆之兵,旬白天将到京师城下。是以南幸之事刻不容缓,并且多数要突围而走!提督父子可骇了?”
吴襄被朱慈烺说得哑口无言,同时也对朱慈烺的平静自如感到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