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大太太拎起炕上的锦被披到她身上,亲身送她回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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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阳初上时,施乔才停下来,小卉赶紧奉上汗巾和温水。
澜大太太正亲身奉侍老太太梳洗,施乔穿戴鹅黄色衣裙,像只翩跹的胡蝶般飞了出去。
“祖母,娘。”施乔甜笑着行了礼,凑到镜台前看老太太梳头。
施乔笑着点头,翻开匣子看了眼,然后让小卉收着。
“提及来,四少爷他们应当快到都城了吧?”
唐妈妈赶紧道:“是,您放心,奴婢会把您的意义细心回禀给大姑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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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俩说着话回房,甘妈妈和小卉奉侍施乔重新梳洗,然后去给施老太太和澜大太太存候。
“刚返来,祖母传闻你已经沐浴过,让你不消畴昔问安了。”澜大太太搂着她,轻柔地抚了抚她的长发,“既然困了,就快上床安息吧,明天出门玩儿了一天,必定累了。”
“嗯,睡吧。”澜大太太坐在床边,嘴角噙笑轻拍着被面,待她睡熟了才亲手放下床帐,临走时叮咛甘妈妈,“夜里还凉,别让蜜斯踢了被子。”
那是必定的,进京这半年雪娘每天定时起床练功,没有一天躲懒的。
“蜜斯,您的行动仿佛又精进了。刚才您转圈的时候,奴婢特地帮您数了,一共三十圈,一气呵成,落脚还特稳,一点儿都没晃,如果娄徒弟在这儿必定又会嘉奖您。”
施乔依偎在祖母身边,笑容甜美,一本满足。
施乔笑嘻嘻地比出三个手指,施老太太惊奇地挑眉:“三十圈?你已经能一气转三十圈了?”
压腿、压肩、下腰、劈叉、大踢腿、扭转、空翻、侧翻……整套行动如行云流水,轻巧文雅,苗条的身形在凌晨的薄雾中更显小巧。
施老太太更是笑道:“那些别史话本多是空穴来风,当不得真。”
昏黄中感受有一双手和顺地抚摩着她的脸,鼻尖传来熟谙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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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天刚微微亮,施乔就定时起床了,由甘妈妈奉侍着洗漱好,喝了一小盅温水,然后去小花圃晨练。
施乔大笑起来:“没错没错!”
“是吗?”施乔擦了擦额上的汗,喝着水,眨眼笑道,“那等娄徒弟到了,我得从速去她白叟家面前表示表示。”
一时候,包含施老太太在内的屋里人都看向施乔。
澜大太太又道:“这个吴道子是甚么人,莫非是哪朝的大师?娘倒是没传闻过。”她出身润州的书香世族,固然比不上施家显赫,但也是世代耕读的大师族,自小耳濡目染,对书画这等风雅之物还是略知一二,向来不晓得历朝曾有过叫吴道子的大师。
“娘……”她笑着展开眼,带上了撒娇的鼻音。
“哎呀,我们雪娘果然短长!”施老太太畅怀大笑,宠溺地拍了拍施乔的手,道,“我记得你在家时,最多也就能转上二十五圈,没想到来都城半年,不但式微下工夫,还进步这么快!”
“是。”甘妈妈恭声应下。
“那必须去啊!”小卉笑弯了眼,“另有四少爷,他如果晓得您现在转圈比他多,不得急死了!”
“您几时返来的?祖母呢?”她靠进母亲怀里,打着哈欠问道,然后瞥了眼墙角的钟漏,已经亥时了。
小卉已经用汤婆子暖好了被窝,施乔躺出来,闭上眼,嘴边绽放一朵甜甜的笑:“娘,我睡了。”
此时刚过辰初,凌晨的薄雾已被晨阳遣散,几只鸟雀落在屋顶的飞檐上歇脚,一缕朝阳斜斜穿过屋前的桂树,照进半开的窗棂里。
施乔“嗯”了声,睡眼惺忪地从炕高低来,甘妈妈及时蹲下给她穿鞋。
吃过早膳,澜大太太让人拿了个长匣子出来递给施乔:“商号的掌柜让人送来的,说是你让他们找的甚么吴道子的画一时还没动静,不过偶尔得了幅前朝仇良朋的《游春图》,你看看喜不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