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林其琛渐渐坐倒在蒲团上,望着徐行前来的林七许,嗓音有点干,带了两人都未曾发觉的撒娇之意。
父亲远在都城,鞭长莫及。祖父母早亡,家中便是赵氏做主。他们的日子,可谓猪狗不如,讨口饭吃,都是很难很难的。
姨娘分开了他,二姐走得悄无声气,父亲一心在官途,而这位嫡母,已经不能用口蜜腹剑,表里不一来描述,底子是蛇蝎心肠,丧芥蒂狂。
这话天然是说给门外偷听的婆子,林其琛悄悄用手指蘸了汤水,一笔一划写下“二姐”。他的嗓音似含了一斤沉沉的铅块,压抑地近乎哽咽:“姐姐,她不是病死的,是吗?”
林七许习觉得常,从袖中摸出点碎银子,塞到方嬷嬷手中,笑道:“端方我都晓得,嬷嬷行个便利吧。”
凡是夫人携她见客,老是夸不断口,这也是夫人愈发讨厌这对姐弟的启事。
“辛苦了。”林七许的笑意从未达到过眼底,虚得轻飘又淡然。
“但是,林其琛,你听好了。”林七许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却透着一股不容抵挡的庄严与决计。
而姐姐先前为让他放心肄业,未曾奉告他,二姐因何而死。只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二姐,是得了癞疾去的,这病来得急,发作地又狠。这才没了。”
只是,林其琛渐渐垂下了眼。他大可躲在书院,赵氏再如何发疯,也不敢杀到书院。但家中的姐姐,每日晨昏定省,少则罚跪挨训,重则狠狠责打。
对外称,疾病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