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是真的!二奶奶她……”翠儿踌躇了一下,看向吴少英。
翠儿抖了抖,敏捷看了吴少英一眼,才哭丧着脸说:“我不是成心的!二奶奶叮咛我不时留意大奶奶的动静,怕大奶奶去找太太谈过继的事。我见大奶奶跟表舅爷见面,不晓得有甚么不对,就奉告了二奶奶。二奶奶叫我去偷了大奶奶的贴身衣服和金饰,在上头做了些手脚,就拿着东西去跟大奶奶说,她夜里跟外男私会,那些贴身衣物和金饰就是捉奸的证据,如果大奶奶不照着她的意义做,就把她的丑事传出去……”
翠儿抖了一下,惊骇地伏下身去,支支唔唔地不敢多说。
齐主簿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就先一步起家告别了。他这回卖了两个大大的情面,胜利交友了县中德高望重的大儒秦老先生,以及与绥德知州订交莫逆的吴少英,心对劲足。
秦老先生一惊,看向翠儿。
那女子身上还披着玄色的大氅,入夜灯暗,秦老先生乍一看,没认出是谁,正在迷惑,便看到那女子跌跌撞撞地扑进屋内,哭着跪伏在地:“老爷!老爷救我!”
关氏没多久就到了,先是跟吴少英说了些家常,讲讲两人小时候的情分,接着就跟吴少英说,她与妯娌不睦,二房何氏刻薄,女儿又伤重,身上没有子嗣,怕此后日子难过。她传闻表弟将近补官了,如果能有个一官半职,也算是娘家的助力,对上有二叔秦安撑腰的何氏,也能有点底气。她将亲生女儿与娘家父母一道拜托给了表弟,求他将来多多照顾他们……
秦老先生厉声喝道:“那还不快从实招来?!”
竟然是翠儿!
吴少英眼中闪过一丝伤痛,含泪点了点头:“可爱门生当时懵然不知,还觉得表姐真是被何氏逼迫,但愿能从娘家弟弟那边得些助力。门生当时承诺了表姐,必然会护着桑姐儿,护着关家姨父、姨母,那里想到……表姐实在当时就有了轻生之念,暗里将门生请去说话,就是为了托孤啊!”
秦老先生震惊不已:“你怎会变得这般模样?!”
秦老先生蓦地站起了身:“你说甚么?!”
秦家这几个月办丧事,秦老先生偶然讲授,大部分门生都散去了,只留下二三人,有的是因为家远又贫寒,有的倒是想要为师长尽一份孝心。这点人住四间窑洞,天然是有充裕的,吴少英借宿当晚,便独占一间。
那天夜里,入夜不久,翠儿就前去寻吴少英,言明大奶奶关氏有请。吴少英固然不解,但因为当时候还不算太晚,关氏又是他远亲的表姐,夙来亲厚,便跟着翠儿去了中院。
秦含真在里间大吃一惊,虎嬷嬷也是不测万分。翠儿被撵出秦家后,传闻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都过得不太好,村里的人群情纷繁,都在说他们家的好话。翠儿父母筹议过后,就带着女儿去邻县探亲了,走得很仓猝,家里的房屋也没变卖,只带走了衣服金饰。村里的人都说翠儿定是从秦家偷了很多值钱的东西,早早变卖成了银子藏起来,恐怕秦家发明后要归去,才带着父母逃脱的,连产业都不要了。关氏“头七”那日,他们就走了,没人再听过他们的动静,怎的吴少英会把翠儿给找返来呢?
交好了秦老先生,这米脂县内就不会有人寻他费事,还与秦家弟子都拉上了干系,此后儿子肄业交友都便利多了。
翠儿大哭着说:“我是被二奶奶骗了!她叫泰生嫂来找我,叫我带着爹娘先到外埠住一阵子,等二奶奶回大同的时候,就会把我们一家捎上,如许二奶奶不必回禀太太,就能将我带走。我们一家也能跟她到大共纳福。我真的没想到,二奶奶派来带路的人刚把我们带到偏僻的山路上,就亮出刀子要砍人了!我爹我娘带着我一起流亡,还好赶上表舅爷的家人,才保住了性命。我爹摔断了腿,我娘背上挨了两刀,还不知能不能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