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看了一眼,有些吃惊:“这不是大奶奶的东西么?端五的时候她还戴着呢。我一向觉得它是收在匣子里的,如何会在姐儿手上?”
“是如何刻的?两根都有‘蓉’字么?”
虎嬷嬷自去了正屋,与牛氏说话,也不知谈了些甚么。晚餐的时候,牛氏也没叫人抱秦含真畴昔一道吃,是以她还是待在自个儿的屋里,由张妈服侍着吃了简朴的晚餐。
何氏咬牙暗骂:“翠儿那蠢货!她竟然没照我的叮咛,把那根金簪放回原处!”
虎嬷嬷有些严厉地问张妈:“你常给大奶奶梳头,可记得她这对簪子上都刻了甚么字?”
秦含真左想右想,还是想不出答案。她更猎奇的是,阿谁“英”字到底代表了甚么?为甚么虎嬷嬷一脸寂然?
提及利生记,她另有那么一点难过。她新婚的时候,丈夫曾送过她一对光面的银镯子,说是将来赚了钱就给她打金的,还要在利生记这家全米脂县最好的银楼里打。可谁能想到呢?丈夫离家多年,存亡不知,这金镯子天然也没了下文。以是她常日给大奶奶关氏梳头,看到这金簪子上刻的利生记字号,总忍不住要摸上几下。她现在也没别的盼头了,只望儿子浑哥长大娶媳妇时,她能攒够银子,给儿媳妇打一双金镯子,也就心对劲足了。
秦含真年小体弱,本日费心费脑,还往正屋跑了一趟,是以,她躺在炕上听着隔壁的声响,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畴昔了。
秦含真与张妈面面相觑。后者有些不安:“姐儿,虎嬷嬷这到底是甚么了?”秦含真皱着眉头没说话。
秦含真不清楚关氏的闺名,想了想,就问张妈:“这个簪子是一对的吧?另一根在那里?”
固然秦含真睡了畴昔,但隔了一个院子的西配房里,何氏与泰生嫂子却仍在存眷东厢的动静。虎嬷嬷领着张妈进了关氏的屋子,虽说来由是为了清算关氏的遗物,但心虚的何氏与泰生嫂子却心知肚明是如何回事。
张妈不解地看着她:“还能是甚么字?天然是老模样了。虎嬷嬷,是不是簪子有题目?”说着就想伸手去拿簪仔细看。
虎嬷嬷把翠儿偷簪的事说了,张妈愤恚隧道:“又是她!她小时候刚到我们家时,只穿了一身破布衫,两手空空,连铺盖都是大奶奶赏她的。这五六年畴昔,她年年都有好几身新衣裳,也积累下很多家什。月月有人为不说,大奶奶慈心,逢年过节都有赏钱,她次次都是上上封,连她家里都得了好处,客岁还盖起新屋子来了。这死丫头还不满足,连大奶奶的衣服料子、金银金饰都要偷,也不怕老天爷看不畴昔,一个惊雷打下来,劈死她!”
泰生嫂子唉声感喟,问何氏:“奶奶,现在可怎生是好?东西是从翠儿屋里搜出来的,就算他们发明簪上有字,也不能说是大奶奶刻的呀?”
看起来,金簪上刻的阿谁“英”字,很有题目。既然本来是没有的,那就是新刻的了。是翠儿偷走后刻的吗?为甚么?
妆匣里放着几把分歧材质的梳子,有牛角的,有木头的,也有比较小巧精美带刻花的银梳,大抵是装潢用的。除此以外,就是几对镯子、七八根格式各不不异的簪钗、绢花之类的,金饰并不算多。就象虎嬷嬷说的那样,关氏生前并不太喜好穿金戴银,风格朴实。
张妈回想:“就是端五那一日,大奶奶最后一次戴它。那天恰好是我给大奶奶梳的头。大奶奶本来不想戴金的,还是我劝她戴的,又添了一朵新买的绢花,看着喜庆。厥后没过几日,大爷就……”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虎嬷嬷却道:“你别问了,有人问也别说,这事儿我会跟太太回禀的。”说罢将包了簪子的手帕往袖里一揣,就抬脚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