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柏笑笑:“大门向来只在接旨或接驾的时候开,常日家里人出入侯府,或是有客来访,多数走的东西便门,或是别的角门,倒也没甚么,你别多心。”
秦平想了想:“称不是人尽皆知,外人还不清楚,但与宫中来往多些的人,估计都听到了风声。在我们禁卫当中,就有很多人暗里群情纷繁的。有些人也晓得儿子与承恩侯府的干系,时不时说几句风凉话。幸而圣上待儿子始终体贴有加,临时还无人敢给儿子甚么神采瞧。”
秦含真在旁也如有所思地点着头。牛氏见状就逗她:“桑姐儿如何也点头了?你明白你祖父和父亲说的是甚么意义么?”
秦含真一愣,随口答道:“当然明白啦。圣上都表示得这么亲热了,如果贰表情好,场合也合适的话,聊家常时叫他一声姑父也没甚么,但嘴上如何叫是一回事,内心还是要服膺他是天子呀,可不是普通的姑父呢。”
秦柏并未暴露非常,牛氏小声问他:“我们回侯府,怎的就不能走正门了?”
秦平点头道:“儿子虽在禁军中做事,但常日里的职责只是保卫宫门,顶多只去过外廷,对东宫和后宫之事不甚体味。便是这老宫人之死,也是儿子听同僚说了,方才晓得的。何如儿子在禁军中资格尚浅,虽有几个交好的同僚,但等闲不敢探听禁中之事。只听得那位老宫人是皇后娘娘生前亲信的侍女,特地留在东宫,顾问太子殿下长大,想来太子殿下与她也是交谊深厚,方才会为她病亡而悲伤。”
秦柏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问宗子:“那位归天的老宫人,你可晓得名讳?”
这已经是秦平第二次说,圣上待他很不错了。秦柏不由得问:“圣上对你极好么?经常见你?”
秦柏神采微变。牛氏眼尖瞧见了,就问:“既是你姐姐身边的人,你想必熟谙?”
秦柏很淡定,不知是不是早就内心稀有的干系,也红着眼圈轻拍兄长的背,用安静中蕴涵着几分冲动的语气说:“大哥,这些年,你还好么?”
秦柏神情非常庞大,他好象想起了甚么过往似的,有些走神,过了一会儿,才闭了闭眼,重新展开时,双目已是一片腐败:“圣上宽和,是你我的福分。只是我们也要服膺身为臣下的本份,不能因为圣上驯良,就忘了端方礼节。”
秦柏说:“皇后身边的亲信宫人,有从秦家带去的陪嫁,也有宫中调派而来的侍女。皇后被软禁时,身边人不知是否有所折损,正位中宫后,也不知是否添了新侍。若说是她生前用过的亲信,我也不敢说必然认得,还要归去问了大哥,方能肯定。”
秦含真在前面有些懵。这位胖胖的胡子大叔就是她那位传闻中的大伯祖父承恩侯了吧?只是这个冲动劲儿……如何也没点酝酿过程?就算不晓得他当年对亲弟弟都干过些甚么,看他这架式,也不敢信赖他是真的驰念弟弟。无他,这演技太夸大了!
她身边站着两男两女,都是二三十岁年纪高低。两个男的较着是兄弟,想必就是二伯父秦仲海与三伯父秦叔涛了,神态倒是淡定,只略有些冲动罢了,并没有落泪。至于那两名年青妇人,那穿戴宝蓝褙子、簪着红色珠凤的青年美妇也哭得非常文雅,另一名穿紫的则要沉着冷酷一些。这两位秦含真也能猜得出来,应当就是二伯母姚氏与三伯母闵氏了。
秦平扶着父亲秦柏下车,秦含真掉队一步,扶着牛氏出马车,便有虎嬷嬷上前接办。乳母抱梓哥儿下了地,战战兢兢地立在马车旁不敢出声。吴少英最后下车,赵陌却没有露面。
因为是能探听出来的事,秦柏也不纠结,押下不提,持续问宗子:“你伯父不受圣上与东宫待见之事,是不是已经人尽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