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怏怏散去,有几个还在小声叨念着雪歌的不是。雪歌大发雷霆,一边骂一边跟那排竹子较量,扯落了一大堆竹叶,任谁也不敢上去搭腔,燕婉低眉扎眼地陪侍在一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不是燕琳若的脾气,珠儿略有些惊奇看了看燕琳若,随之应下差事。燕琳若又道:“乏得很,本夫人再睡一会儿吧。珠儿,回三房看着雪歌,别让她闹。”
韩言语折腾到了次日凌晨,诞下了一名男婴。因为不敷月,男婴一落胎胞被几个婆子轮番打过才呱呱出声。一世人松了口气,谨慎翼翼把这个又小又轻的婴儿洗濯洁净包了,抱给韩言语看过,又交给一侧待命的三个奶妈。
珠儿缓缓抬起眼,入迷地望着红蕊。她明白红蕊话中的意义,她也晓得燕琳若眼里揉不得砂子,早就想让韩言语死。更何况韩言语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个男孩,铁定会被拥为嫡子。
只见内屋里人影忙繁忙碌着,时不常一个婆子会端出一盆热滚滚的血水。珠儿吓得心惊肉跳俏脸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屋里传出韩言语极力压抑的低喊,清楚是痛得短长。燕琳若一见珠儿,却道:“咳咳,小丫头出去凑甚么热烈?还怕沾不上不洁净吗?快些出去!”她转而又冲红蕊道,“看这模样,mm是要生了,从速去我房里那条红绡拴在门上!”说罢她又想到了甚么,又冲绿芙道,“父王前次给了一盒南洋的镇痛药,从速拿过来问问太医能不能吃,mm疼成如许!”
“累极了,先睡了。”婵娟守了一天一夜,又饿又累,脑袋直发昏。这会子趁空正嚼着冷饼就着热茶,见珠儿来了,也顾不得甚么,一门心机填饱肚子再说。
听了这话珠儿心中一凛。韩姐姐真的诞下了一名公子爷,定然是要被立为嫡子的――夫人这下必定恨死了韩姐姐……十五爷还在火线,得知此事必然会很欢畅的。只是夫人,夫人便不必然了。
骂了甚久,雪歌似是受了很大委曲,抱着膝盖蹲下呜呜呜地哭了。一贯以凌厉逼人,张扬放肆见长的雪歌,哭成这般梨花带雨可不常见。珠儿看得都呆了。
“我没见着,夫人不让看,说是怕染上不洁净。”珠儿嘟嘟嘴答道,“那有甚么的,小时候我家的马生小马驹……”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了姐姐跟姆妈,俄然不说下去了。
珠儿晓得燕琳若定然会雷霆大怒,低着头悄悄入内,她偷瞧燕琳若,她穿戴一袭冷白的寝衣,头发披垂着,双眼肿的短长。她懒懒歪在炕头上,眼神冷酷地看着珠儿。
“是,夫人!”
珠儿想到此事便恨得牙痒痒,她走近叶儿,低声靠近她耳朵道:“还不是阿谁雪歌捣的鬼!不晓得从哪儿弄了一窝马蜂,蛰得侧夫人要生了!哼,侧夫人要有个好歹,我必然得奉告十五爷!”
“起来吧。”燕琳若声音非常慵懒,似是没睡醒的模样。她长叹了一口气,难掩其神采的失落,“我传闻了,那贱人还是生了个男娃儿,是不是?”
想到这里,她告别了婵娟,悄悄溜去了长房。燕琳若房间灯还亮着,她偷偷走进,排闼瞥见绿芙在,小声问过以后,绿芙与她说夫人恰好找她。
“无碍的,让侧夫人睡吧!我这里配好了增损泽兰丸,待侧夫人睡醒以后,以姜汤送服二十丸便可。一日两次。”徐太医从药箱里取出一只手掌大的木盒,内里密密麻麻放着数不清的蜜丸,约莫绿豆大小,“配伍此丸的药方我已给府上备结案,侧夫人固然放心折用。”
雪歌倒是气定神闲,听着内里的喊痛倒是不动声色,她端起茶碗轻吹开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怕弄脏了唇红似的。只是眉宇间模糊暴露几丝不安,另有几分阴沉沉的恨意。燕琳若见珠儿还在,又赶了她一遍,珠儿心中挂记取韩言语,但燕琳若一向赶她,她也只得一步一转头地退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