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忠武将军”四个字的时候安国公身子猛地一颤,眼眶不由得红了。“来人!”安国公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待睁眼时已是满目果断,对着闻声而来的管事叮咛道:“请家法!”
“弟妹这话说得过了罢?”大奶奶还未说话至公子已乌青着一张脸冰冷冷的说道:“都是自家兄弟谈甚么嫡庶!也不怕伤了情分!”
安国公本来内心另有些不忍的,被她这一喊,这一点不忍便被肝火给冲散了,扯着嗓子就吼道:“开口!人家都说娶妻娶贤,若不是你在旁调拨老迈也不敢这么胆小妄为,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攀扯起老二媳妇来了?!她跟你们佳耦无冤无仇做甚么凭白无端的诬告你们?怕你们分炊产?”安国公嘲笑几声,对大奶奶之前装不幸说的那番话表示毫不粉饰的轻视。
王氏瞧得直冒火却又不好发作,一张脸憋的通红。齐嬷嬷见势不忙在一旁笑着提示道:“夫人是不是叫少夫人见见几位公子蜜斯?”
王氏横了司徒凝冰一眼,揉了揉额角强压下肝火道:“我有些乏了,嬷嬷替我给她举荐罢。”
“爹!”那边至公子也顺势跪了下来,哽着声音道:“儿子自知身份不如人,以是从不敢争甚么,只盼着兄友弟恭我们一家人和敦睦睦也就满足了,谁知……”他话没说下去眼睛却成心偶然的瞟向李嘉懿。
安国公望着低头跪在地上的宗子心中动容,再抬眼看司徒凝冰的目光就变得有些不那么驯良了。
司徒凝冰悄悄的瞧着这佳耦二人唱戏,待他们唱完她才渐渐走到安国公面前端端方正的行了一礼,然后从袖袋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手札递给安国公。“这是我离家时家父要我交给父亲的手札,本来是想过些日子再呈给父亲过目标,”说话间目光淡淡的扫过至公子佳耦,最后垂下双眸仿佛有些无法,“现在看来是等不得了。”
齐嬷嬷正巴不得连声承诺着就将司徒凝冰带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前,行了一礼以后笑着向司徒凝冰先容道:“这位是我们府上的至公子,少夫人按理该叫声大哥的。”
安国公觉得大儿媳妇这番话说出来二儿媳妇必然要跟她打一番口水仗,毕竟司徒信这封手札上所写的事,桩桩件件都有理有据,并且另有人证,最首要的是这些人证还都不是平头百姓,大多数都出自陇西的王谢望族,司徒家就是有再大的权势也不成能在陇西,他安国公的地头勒迫这么多大户人家一起冤枉他的大儿子罢?!
哪知二儿媳妇一句回嘴都没有只是安静的望着本身,淡然无波的说道:“家父另有一句话叫我转告父亲,本日我便一起说了罢。”说着又蹲身行了一礼,然后才一字一句的道:“家父说,此乃李府家事原不该多言,然安国公府爵位秉承不易,忠武将军的血不该白流。”
轮到王氏的时候,她固然神采不太都雅,不过毕竟晓得保全大局这个时候倒没有难堪司徒凝冰,接过茶盏也微微抿了一口,又从中间丫环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匣递给司徒凝冰。
司徒凝冰瞧了男人一眼,论边幅他虽远不及李嘉懿不过也算得上英挺端方,只是神采间有几分冷冽倨傲之气,不晓得的还觉得他是安国公府的世子。王氏的命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嫁过来时便已有了如许一个庶宗子,以后生下的李嘉懿天生残疾却又出类拔萃,生生将前头的庶宗子给压了下去。
行过三拜九叩大礼,司徒凝冰的名字就被加进了李氏族谱,这认亲就算完成了一半。回到外间,安国公佳耦再次在上首坐定,司徒凝冰与李嘉懿双双行了叩拜之礼。从齐嬷嬷手中接过茶盏,司徒凝冰先转向安国公一丝不苟的奉上茶盏,“媳妇敬父亲茶。”简朴的一个行动由她做出来竟平增了几分端庄文雅,固然跪在地上倒是不卑不亢叫人不敢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