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顿时惊诧了,“额娘,儿子的记在德妃娘娘名下的……”
苏帘点点头,“这事儿我也是才晓得的。”
苏帘目光悄悄撇过,只见那宣纸上墨色极新,才不过方才干了的模样,那墨色浓淡深浅过分中,山山川水皆跃但是出,那雾蒙蒙的山岚,如同半遮面的琵琶女,别有一种看不透的美。
四禧道一声“是”,便福身下去了。
胤祚立即笑得像孩子一样高兴,洁白的牙齿都暴露来八颗。
苏帘便安慰道:“可贵她是个诚恳人,你就算不宠嬖,也对她好些。”
胤祚忙不迭地点头答允,实在底子没把苏帘的话放在心上。现在他只腻味着新得的薛氏,那里还记得旧人,便转移话题道道:“儿子去的时候,传闻西溪县石梓山上有个极会看面的羽士,便猎奇顺道去了,没想到是个虚有其表的!满口尽是胡言乱语!”
苏帘不由微微点头:“笔触又长进了几分!”
胤祚哼了哼鼻子道:“那臭羽士说说儿子射中子嗣不丰,并且过了二十,便不会再有子息!”
苏帘哑然,又看了一眼那幸灾乐祸的大儿子,便冷声道:“另有你,也一样!”
“哦?”苏帘笑容懵了,“他说了甚么胡言乱语了?”
苏帘叫四禧去取煮了白玉奶茶上来,转而随便地与胤祚说着闲话:“我传闻,你这几日冷着郭氏了?”
小虎子气鼓鼓隧道:“儿子就算像近女色,也没得近!”——他预定了两个侍妾,一个还在京中畅春园里,一个在太后殿中,都是吃不到嘴里的肥肉!
苏帘悄悄一笑,又问他:“你感觉喜塔腊氏如何?”
胤祚顿时恹恹了,如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小虎子闷着嗓子道:“有劳禧姑姑。”便接过来,大口喝干。四禧现在是苏帘身边的第一人,常日里胤祚和小虎子也都客气着几分,尊称一声“姑姑”。
胤祚脸上微微一红,讷讷地没了话说。
太后端坐在剔红雕鸾凤的宝座上,额头皱纹又深了多少,口中不由喟叹:“如何偏生如此不巧?”
苏帘嗤嗤笑了,面上尽是慈爱的笑容。弘晗那孩子在京中,也不晓得是否长高了、长胖了,是否还是像之前那样爱吃土豆泥和荔浦芋头……
小虎子立即道:“又不是猴哥要守孝,你说得当然轻松!”
这类话苏帘也是不信的,便一笑置之,道:“你现在已经有了弘晗、弘暄、弘昉三个儿子,你福晋也将近分娩了,如何都不像是子嗣不丰。只不过——那得要看跟谁比,如果跟你汗阿玛比较,只怕少有人算是子嗣丰盈之辈。故而那些山野之人的胡话,完整不必往内心去。”
那是个还没有成人巴掌大的木雕人偶,是一个撅着屁股的胖娃娃,木料固然只是平常的曲水柳,但雕工的确是上佳,胖娃娃两腮肉鼓鼓的,头上绑着总角,小嘴觉着,眼睛眯眯笑着,别提多可儿了!这叫苏帘不由想起了弘晗,便是如许胖乎乎可儿。嘴上却责怪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呀!那这类小玩意来乱来我!”
苏帘顺手却接了过来,道:“得,我收着。等归去给弘晗玩!”
胤祚立即笑道:“额娘也感觉这小人雕得像弘晗?”
胤祚笑嘻嘻道:“差点把这个忘了!儿子刚出了杭州城,便看到路边有个木雕小摊子,那老头雕的小人儿栩栩如生,可都雅着呢!儿子顺手便买了一个返来!”
胤祚笑嘻嘻道:“儿子今儿去西溪了!早就传闻哪儿山川明秀,去了一瞧,公然不俗!”如此便翻开了话匣子,嘴巴一刻不断地与苏帘说着杭州城外,西溪的美景。
胤祚笑道:“谁叫你玉牒上的生母是敏妃娘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