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几近已被扫荡得空无一片,些许混乱的萍踪印在正月初融的雪地之上,北风料峭中,唯有几束腊梅在墙角怒放,氛围中浮动着清冷的暗香。
这时,城都王从陈妪手中将孩子抱了过来,非常耐烦的哄道:“呆会儿,阿翁办完工作以后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听得这一声唤,城都王莫名的笑了起来,不由就伸手捏了一下孩子粉嫩得仿佛一触就会破的面庞,说道:“好,今后,你便是我城都王司马颖的儿子!”
乐彦辅被赶下了尚书令的位置,这位大哥的大名士去官回到了家中,今后便再也听不到他的任何动静,东海王司马越当即代替了他的位置,成为朝中权力炙手可热的重臣。
永兴元年初,皇太弟开端秉承朝纲,权力一时盖过了畴前的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
旋即天子当即下诏:城都王司马颖诛杀奸臣,匡复社稷有功,当即赠封二十郡,拜丞相,河间王司马颙帮手城都王有功,官拜太宰,增邑五千户。
这便是一个女人成了母亲以后的本性么?
“不是,是前一句!”
“是,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谢容且向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模样,在他的印象当中,高傲要强的她不管碰到甚么事情都保持着超乎人设想的沉着,仿佛对甚么事情都不在乎普通,但是这个时候她竟失措的像个溺在水中的孩子,冒死的想要抓着拯救的稻草,却又底子不知从何动手般的茫然绝望。
陈妪心中陡跳,女郎说要去与他和谈,可至今也没有返来,乃至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她到底如何了?女郎说过,城都王是个心慈柔善之人,必然不会伤她的,但是现在……为甚么她的感受不一样?
“好,今后也由你们来照顾这孩子,只是谁也别想带着这孩子从我这丞相府里走出去,不然孤王随时会杀了你们,再重新给这个孩子选乳姆和丫头。”
“谢郎,我们快去找他,尚他很敬爱的,会叫娘亲了,也会叫阿翁了……”
天子在一帮朝中权臣的死力劝谏之下终究下了决定,立即废皇太子司马覃,命其搬出东宫,立城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并改年号为永兴元年。
“好——”
这孩子还真聪明,与她一样!城都王忽地看着孩子的一双眼睛失神起来。
看到这张与谢容且类似的小脸,城都王的心中便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阵仇恨,他忽地将手渐渐的升向了孩童的脖子,陈妪吓得赶紧向后退了一步,并跪下来道:“老奴素闻城都王殿下仁厚,还请殿下念在这孩儿是我家女郎亲生骨肉的份上,给他一条活路……”
因而,小小的坚石与陈妪、阿弦一同住进了城都王在京洛的孙相府,而另一边,因为城都王所下的悬赏格杀令,四周寻觅孩子的乐宁朦和谢容且白日底子就不敢在大街上走动,两人也不得不过起了躲躲藏藏的日子。
“你没有对不起我,卿卿,不要自责,别自责,我会肉痛……”是我对不起你啊,在你最需求人照顾的时候都不在你身边,如果我早一点找到你……
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眼神是极其清澈暖和的,如东风拂过柳絮般的温暖暖和。
陈妪严峻的心不知不觉也松泄下来,暗道:只要能保住女郎孩子的性命,如何样都好,他情愿认这孩子做儿子,那便先如他所愿吧!
阿弦和陈妪一向颤抖着不敢说话,只两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小小的坚石,恐怕城都王一个不快,就将这孩子掐死在了手中,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冷酷阴沉得可骇的皇子竟然会抱着孩子笑了起来。
“你们便是阿朦的老仆和丫头?”城都王俄然起家问陈妪。
谢容且陡地将她扯了返来,紧拥进怀里,一边抚着她的头颅,一边安抚道:“别急,卿卿,先别急,这里并无打斗过的陈迹,也没有任何人的尸身,也就是说他们都还活着,我们的孩儿不必然会落在张方手里,或许是陈妪她们见张方的军队进城,已经藏起来了呢?我们去找,现在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