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微微皱起眉,尚未寻得回嘴来由,站在身边的西王母俄然展开眼睛,放动手里玩弄半日的佛珠,以护甲套抚了抚耳旁碎发,傲慢的道:“君臣之道便是君命臣当为之,你不遵礼法,不从臣道,为了庇护一个罪人,不吝与天庭做对,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本身的私心?”
百里舞苏则背负双手,面无神采的环顾四周,旋即不卑不亢的道:“素闻大帝心机周到,高瞻远瞩,微臣有幸得见实属幸运,为了弹压四御,关关设卡,到处摆阵,还雇了这么多的杀手,必然许下很多好处吧?”
“娘子要谨慎些,说错话或者做错事,也是要计数的。”
坠落的天火借着风势敏捷将枯藤漫山黄草遍野的嶓冢大陆燃得通透,伴着天火奔驰飞坠的,另有大小走石,尽皆烧得通红,坚若金铁,声若奔雷。
延寿星君见势不妙,忙从水德星的腰间扯下随身水囊,旋开盖子,想都没想便对着司命的一身火焰直泼畴昔。
玉帝斜眼望动手臂上停着的虎符,眼角一跳,闻见他的说辞,眼角又是猛力一跳,额头青筋乍现,两位司战接连当着众神撂挑子不干,他的脸面有些挂不住,略微沉吟,转而将光芒闪烁的虎符攥动手心,着力握紧,再度展开手掌时,雕形精美的铜符已经化为齑粉,金光点点缓缓飘落。
见到这个行动,赤炎的额角生出些盗汗,也这才弄明白那番话的意义,恐怕甚么宝贝丢了似的仓猝拢紧衣衿,空余的手一把按住她的指端,语带调侃的道:“娘子方才义正辞严回绝了我,本来不是真的回绝,而是更喜好对为夫主动反击吗?”
“咔”的一声,怀里抱着的玉快意断了个角,玉帝的神采不由差了几分,凉飕飕瞥了他一眼,缓缓的道:“朕出兵为的是缉拿天庭要犯,仇敌奸猾,用些手腕也实属等闲,何来弹压之说?”
墨玉被他的婆婆妈妈弄得额角跳痛,水袖里不由攥起拳来,就在他筹办开口讲下一句话时,暗自蓄力,祭出一掌将他打出阵外,顺带密音道:“保重。”
闻得耳旁的一声轻唤,她偏过甚来,嗓音发涩的问:“如何了?”
湿热的气味不经意流入耳廓,带来一种难言的酥麻感受,那种感受从体内而来,快速分散到四肢百骸,令她逐步健忘今夕是何夕,乃至想要应允下来。
君泽面无惧色,踩着两束雷火虚空走向玉帝地点的战车,仿若步生红莲,烈风鼓得金袍猎猎作响,待到其前面时,肃起容诘责:“十五万年前的那场大难,在场的老仙约莫见过,多少义士忠魂埋骨他乡,多少八荒百姓颠沛流浪,血流成河,哀鸿遍野,那是如何的惨烈,您莫非都忘了吗?”
墨玉下认识朝法阵外看了一眼,蓦地想起当今的情势,赶紧深呼吸几口,缓缓抬起眼,直视他的赤色双瞳,喃喃低唤道:“夫君。”
紧接着,数道亮金色的天雷倏然劈落,隆隆之声在六合间久久回荡不断。
四周的另一名少年东张西望一番,旋即轻声咳嗽两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肩,低声言道:“这类事你与我们随便闲话两句也就罢了,千万别给那些老东西闻声,不然你这舌头怕是要被人摘了去。”
武曲星埋头拭擦手中的大斧,听到他的话眼皮微微抬起,漫不经心的道:“文曲老儿莫要肇事,为了戋戋女子与这帮毛孩子较甚么劲,不感觉有损神格吗?”
墨玉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夹带实在足的内劲,冷起端倪道:“我在想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乃至于你越来越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