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宫道上的兰煜,不由得气闷难耐,收回了悠长的感喟。只在三言两语间,绵里藏针,已经让兰煜疲于应对。
身着宛蓝云锦的木尧,细细赏识着亭顶的绿琉璃瓦黄剪边,旗装上的海棠花肆无顾忌的盛放在衣摆的每一个纤细之处,与攒尖顶上的琉璃宝顶和三面开敞的抱夏一样呼之欲出,而身处此中的木尧,则更像是安然独立的海棠花,小巧幽婉。
上首的贵妃目光垂垂发沉,低如深谷般的声音对穆常在道:“对皇后娘娘的闺名品头论足,已是犯了忌讳,今后穆常在说话,还是衡量着些。”
侍立兰煜身后的纤云,额头间沁出细细的汗珠,比之兰煜严峻更甚,却见兰煜张口回道:“承蒙娘娘看重,臣妾自无不该之理。”
而前面前呈现一名宫女打扮女子,恭敬的向兰煜施礼:“戴小主吉利,我家娘娘请小主往碧浮亭。”
兰煜择了一方石墩坐下,谦恭和顺隧道:“本日娘娘出言得救,嫔妾该登门称谢才是,劳娘娘相请,又怎会嫌弃。”望着亭顶描画的落日秋景,兰煜带着嫣然的笑意道:“萧萧远树流林外,一半秋山带落日。若不是相陪娘娘,嫔妾怕是无福享用这闲亭逸景。”
皇后的宽恕令陈槿如释重负,再落座之时如同惊弓之鸟,再不敢多言。直至皇后令世人跪安,一干嫔妃方才三三两两的分开坤宁宫。
素云点着头,语气中带着些不冷不热的怜悯:“若非家中长姐过世,怕是今时也轮不到她,不过那样的家世,跟慧朱紫同住一宫,少不得要看些神采。”
兰煜的声音中有着微不成闻的感喟,如同深山空谷中的一声反响,连绵深沉,来往的宫婢寺人,兰煜一一木然应着。
宝音的声音如同牧林人家的莺鸟,委宛清脆,传入兰煜的耳中:“不过是个朱紫,但凡是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哪个不是做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