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屏上暗红蕉[第1页/共18页]

薛华存在香积厨下繁忙的时候，唐小谢就一小我坐在庵堂上，一边品着华存用归云谷底的陈年露水煮的香茶，一边细细地打量这间精舍。自从薛华存三年前出嫁，然后守寡，然后削发，小谢还是第一次来看她。精舍很小，一个仆人也见不到。薛华存并非浅显的修行女冠。薛家原是剑南一带的望族，在武林中权势也不小。华存的父亲薛镒至今做着节度使，盘据西南一方。锦衣玉食里长大的娇蜜斯华存，却挑选了空谷幽居，青灯黄卷中了此平生。

薛华存拢了拢轻浮的羽衣。天顶一弯新月，淡如蛾眉。她不免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

植物越来越少，归云谷垂垂显了出来。唐小谢抹了抹眼睛，终究瞥见那一股红色的浓烟如金蟒般涌出，源源地化作这些魔障。剑光如星火闪烁，而这浓烟是越来越淡了。小谢一鼓作气。

“当时他嘴里念着骂着的，只要一个名字，那就是江枫。我心想，那大抵是他的大仇敌了。暗自跟下人们探听探听，却说江枫是陆公子的好朋友，并且也是圆天阁的名剑之一。这我可就不懂了，又不敢多问。整整一个月，陆希潘都没有再进过我的房门。我不晓得做新妇竟然会有如许的端方，但是偶尔遇见一回两回，他看我的那种目光，仿佛我与他有深仇大恨普通。我就想，他还是永久不要来找我才好。厥后，大抵是过了三个月，阿谁江枫终究上门来了。我隔着屏风偷偷看他，倒是一个好清俊的少年，与陆希潘倒不相高低。陆希潘先是不肯见他，把本身关在房里。那江枫就守在门外，说了许很多多话。哼，我也不明白甚么意义。厥后陆希潘终究开了门，把江枫拉了出来。两人在内里叽叽咕咕的，一宿都没有熄灯。比及天亮了，推了门出来，那般密切不舍的模样，倒像是多少年没见过面似的。当时我就想，本来陆公子也不是这等刻毒无情之人。他对我如有对江枫的一半好，我也就不怨甚么了。但是所谓‘朋友如手足，老婆如衣服’，我敢说甚么呢。是不是啊，墨先生？”

“人之常情？”薛华存失声笑道，“不要自欺欺人了。他们都做了些甚么，我但是看得清清楚楚。唐娘子还在这里，别让我说出来。莫非，这就是你们圆天阁那些年青豪杰的‘常情’？”

小谢一惊，明天夜里瞥见的江枫，真不像是一个普通睡着的人的模样，倒像是中了毒。莫非，莫非薛华存让他服了迷药，拘禁于地下密室？

“还要更快！”墨寻无道。

小谢闻言皱眉，直到这时才明白了。本来，欧阳觅剑胸中早已了然，缉捕薛华存，是他们早就定下的事情。只是不巧，圆天阁的人拿薛华存的道术没有体例，才说让唐小谢来调查。名为调查，实在还是勾引小谢脱手。“你是说我这把短剑？”她冷冷道，“我方才去了一趟云南卓师兄那边，偶然得了这好东西，拿在手里不过一个月，你们的动静倒是很快啊。”

但是阿谁青衣老者的武功倒是慎重刚猛一道的，他算定女孩儿心软，不能真的伤他，双掌护在胸前，只以藐小的行动一点一点闪太短剑的守势。胶葛了一会儿，短剑的星光越来越少、越来越密，倒是越来越亮，紧紧地收拢在老者身边。

暗金色的香炉张着嘴，大口大口吐出殷红如血的轻烟，如一条红色巨蟒，团团缠住了白衣女子，妖艳非常。她面色青白，念出的言辞越来越快。

俄然树顶猛地一震，唐小谢一抬头，发明入夜了。成千上万的黄叶呼啦啦地飞卷而下，挡住了大半天空。暗中当中，一种贫寒的气味拂面而来。

“回到江夏，我自会去见表兄，向他一一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