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万母的话,轻舟心中一惊,她虽常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也只那茗香是宜春楼的头牌花魁,在这个京师也是出了名儿的,不知有多少达官朱紫,繁华公子曾是她的入幕之宾,更何况京中大族,特别是贵爵之家更是看重脸面,像那般烟花之地的女子,亵玩倒可,若要娶回家做妾,倒是千万不可的。
万母看了她一眼,只道;“梓安非常喜好阿谁茗香,祖母本日传你来,只不过是要知会你一声。”说完,万母顿了顿,才道;“你毕竟,是梓安明媒正娶的媳妇。”
连翘回过神来,也觉本身说话过分了些,她心下不平,又是悄声道;“蜜斯,要不,我们让人捎信给侯爷,姑爷要纳妾的事儿,和侯爷说吧,侯爷如果在,他决计不会让姑爷纳妾的。”
“不知祖母传唤孙媳,是为了何事?”轻舟声音柔婉而恭敬。
她一向让本身服膺取,万重山,是她的叔父。
轻舟想起万重山在疆场上出世入死,用命方才换来现在的职位,换来朝廷亲赐的“镇远侯”,倘若万梓安纳了青楼女子为妾,定会让全部镇远侯府在京师沦为笑柄,就连万重山也会让人在背后里嘲笑。
“我和你娘已是商讨,下个月初九,迎新人进府,我老婆子也不在乎那茗香是甚么身份,只要她能要我的孙儿欢畅,要他安安稳稳的,我也就满足了。”
刚说到此,轻舟便是打住了,倒不是她心性小,容不下旁人,对于她来讲,万梓安纳不纳妾,或是纳多少妾,她都是不在乎的,她只是想到,万梓安脾气不佳,现在又摔断了一双腿,已经成了残废,又何必让那些明净人家的好女人来侯府受委曲?
“青楼女子又如何,”不等万母开口,宁氏已是出声斥道;“你倒是礼部侍郎家的蜜斯,你又何曾得过梓安的心?你如果能讨的爷们喜好,哄着梓安自会日日在家守着你,他又如何会一个劲儿的往外跑,落到这步地步?”宁氏说着,又是哽咽起来,这些日子,因着儿子的事,她心下本就郁结,加上方才又受了儿子的一番气,她自是不会抱怨儿子,便只得将不满全都撒在了媳妇身上。
距万重山分开已有半月,这些日子,万梓安的景象还是不见好,每日里更加暴躁,屋子里的那些嬷嬷丫环小厮每一个都是遭了殃,就连对着生母宁氏,万梓安也是平白无事就生机,惹得宁氏每日都要哭上好几次,连带着全部镇远侯府都是阴云暗澹的模样。
他欲为她拭去泪珠,可不等他的手指触到轻舟的肌肤,轻舟便是微微侧开了身子,万重山手指一顿,却还是果断的抚上了她的面庞,为她将那些泪珠抹去。
轻舟抬开端,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眸光如水,轻声道;“夫君他有伤在身,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他,我不能走。”
“连翘!”轻舟低声打断了连翘的话。
万母的言下之意,便是见怪轻舟未曾有这个本领。
“蜜斯?”连翘不解。
归去的路上,连翘忍耐不住,小声啐道;“蜜斯,您说说这叫甚么事儿,堂堂的镇远侯府,竟然要娶一个青楼女子进门,她们也不怕屈辱了侯爷,那窑姐儿那里是能娶的?千人骑,万人跨的,她们也不嫌丢人.....”
“为甚么啊,蜜斯?”连翘焦急起来。
万重山话音刚落,却见轻舟摇了点头,万重山见状,便是低声问道,“你不想归去?”
听着她的话,万重山无声的凝睇她很久,他的视野从她的面庞上移开,落在她的手背上,轻舟的烫伤已是好了,却还是在白净的肌肤上落下了浅浅的印子。
轻舟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心如刀绞,听着那一道房门关上的声音,如同她的心一道让人封死,她必定要在这冰冷的炼狱中,寻不到一丝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