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院山川相间,十步一阁,琼宫阆苑,与姑苏宅邸很有异曲同工之妙。黑瓦白墙长廊深深,草木皆绿。
就听秋香道:“普通来讲你是喝不到桂花酿的,可如果去厨房偷喝倒另有些能够。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练好技艺免得被抓了个现行,又寒伧人。”
“不消。”秋香放下环胸的双手,笑意敛去几分。
阳光被他的身影遮挡,他所带来的暗影笼在秋香面上,一时无光。秋香闻到了他身上微微披发的沁香味,神情一愣,杵在了原地。
秋香用心一顿才说道:“大略是喝不到桃花酒了吧?”
唐寅听后先是双眼微睁,没有料想当中的恼火,眸光一跃只听他淡淡答道:“那边多谢秋香女人提示。”
半晌以后,她又笑着岔开了话题,对汉文华武道:“对了,此次去姑苏我给你们买了个书童叫华平,看着也算聪明,过几日上课便带着吧。”
喜庆的鞭炮声在耳边炸开,很多丫环用双手捂住耳朵不敢再近半分。
快步向前走去,一时抢先了唐寅几步。
秋香浅笑,共同着他的话:“华府只种了桂花,是有些可惜了。不过……我想华放心中更加可惜的……”
她抬首,阳光照亮了她光亮的下巴,眯着眸子星亮的光芒在此中来回闪动。她自下而上巡查唐寅一眼,眸光凌厉。
秋香眉色一顿,又当即明白过来,这些个二等丫环大多是与她交好,这下她就像大雁归巢那般有了实足的底气。
这个时候两人目光交代,唐寅瞥见秋香的睫毛为之一颤。
当三人路子后花圃时,便有几个丫环的娇笑声通报了过来。年青的笑声总带着日光般的活力。
此时,华夫人便敛去了妍妍笑意,眸光一闪,沉默下来。
在门口时,就把他们仔细心细来回打量了好多遍,大有掉了多少头发都要盘问清楚的意味。
汉文一时没有发觉她语气中的陌生,簇拥着华夫人进了门。秋香堪堪松了口气,可还没挪开步子就被前面跟上的春香撞了个满怀,终究春香嗔了她一眼,紧步跟了上去。
没见唐寅吃瘪,又总感觉她决计的讽刺就像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湖面,毫无波澜。这比来几次比武较着唐寅占了上风,秋香微微愤怒。
最后还是秋香靠近华夫人耳边提示了一句,她才点头笑道:“真是胡涂了,有家不入,反而在门口吃这劳什子的风。”
这一叫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那是华夫人的两个儿子――汉文与华武。
秋香四下扫视一遍,便模糊发觉有道目光投射了过来。
再等几人走过,唐寅就长腿一迈走到了她的身侧,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把四周的气象打量。绿色、红色、红色模糊在他眼中掠过。
蓝衣丫环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窜改弄得应接不暇,不由自主指着树梢道:“啊,鹞子!”
秋香听了催下双眸,毕恭毕敬道:“大爷,莫要打趣了。”
趁华夫人笑眼看他们的时候,秋香不露陈迹的把两人打量了一遍。
见华夫人一笑,那两个身着绸缎的年青男人便迎了上来,向华夫人簇拥而去。只听他们对华夫人叫道:“娘!”
唐寅一身狂傲不羁,嗜酒如命也不是甚么新奇事。
秋香这会儿反倒不甚在乎,实在这几日来秋香已把春香的性子摸清,她不过就是平时找茬给秋香添些小费事,把她折腾,摆布也干不出甚么大事来。
站在华夫人右边的汉文穿戴浅黄色的长袍,头上顶个瓜皮小帽。模样长得倒是白净,不过那双眼睛显得略为狭小,没有给人夺目的气味反倒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刻薄。
树叶在空中投放工驳的倒映,阳光在空中变幻成了五光十色,极其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