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令，真的是七家，臣已……”丁渐一语未了，迎上成去非阴鸷酷寒的目光，好像利刃让人无处遁形，一颗心便几近要跳出胸腔来，脑中轰然，成去之已从阁房出来，手中狼毫已蘸满淋漓墨汁。
“不对吧，丁大人，我看应是八家。”成去非眼眸一暗，窗户吱呀一声忽被风吹开，惊得丁渐一阵心悸，盗汗不觉滚滚而下。
成去之一向看着这边，见兄长接过奏章，便上前说道：“大人请入坐。”丁渐这才惊觉屋里另有一人，竟是太傅季子，讪讪一笑，点头伸谢，默静坐到一旁。
成去非点头：“对，别的，让赵器把原大将军府上的章世孙谦从牢里提出来。”
“你本是天怨人怒，罪不成赦，念你妻族同会稽沈家有姻亲之由，只你一人上路便可，你另有甚么可说的？”成去非已起家，风吹衣袂，居高临下瞧着底下抖成一团的丁渐。
“子端兄这是何必？”凤宇起家，悄悄看着他：“钟山一事，兄长还不知成去非是多么人？子端兄白白牵涉出去，今后为我等收尸之人都没了，大人忍心我兄弟几人曝尸荒漠？”
“臣觉得还是请尚书令先过目才好。”丁渐一颗心狂跳，扑通一声长跪于地，双手把奏章举过甚顶呈上。
“丁大人不负神童之名，写得很好。”成去非终究抬起脸来，丁渐正欲起家说话，却又听成去非道：“不过有一处还需窜改。”
“李让此人，饰伪而多疑，矜小智而昧权力，乃卖主求荣之徒，他倘是大司农那般人物，另有可留之处……”说到这，脑中闪回当日并州一事，语气便低缓下去，“大司农之死，兄长实则于心不忍。”
成去非迎上幼弟的目光，用心解释道：
“送客。”成去非拍了鼓掌，外头立即出去几人，把满身瘫软如泥的丁渐架了出去。
“兄长要放了他们？”成去之不免浮想连翩，脑中又蹦出一人来，有些犹疑，“那么原大将军长史李让，兄长既已打通了他，筹算持续用么？”
“公子……”丁渐低唤一声, 喉间哽咽。
丁渐何尝不晓得这是成去非的企图，竟一下戳到伤处，恰是他的授意才更让本身惶恐。眼眶不由酸楚，一时不该如何接下去。
“不可！渐要去至公子那边讨情……”
“如何会只要七家呢？大人怎能把本身忘了？”成去之把笔塞给他，口气像极了兄长：“丁大人，补上吧？”
“大将军同大司农等人谋反, 欲三月……三月起事……”刘念断断续续吐出这些话来，马上昏死畴昔。丁渐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来，狱卒随即会心扯起刘念手臂，指模便落在供词之上。
“公卿朝臣廷议，觉得《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建康王蒙先帝恩宠，亲受先帝握手遗诏，托以天下，而包藏祸心，蔑弃顾命，乃与李让、丁渐等图谋神器，谧党同罪人，皆为大逆不道，罪当斩首，夷三族！”
丁渐立即起家跪到成去非面前：“请尚书令明示！”
忽了然。
丁渐身子抖得短长，底子就拿不住笔，尽管闷声叩开端来：“尚书令……”
“就这些？”丁渐逼问。
“一共多少家？”成去非目光直逼丁渐，丁渐心头一怔，很快复苏：“回尚书令，一共七家。”
“去之，你去廷尉署一趟，奉告他们，前大将军小妾所生的季子，留一条命。”成去非叮咛，成去之眨了眨眼：“是那不到总角之年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