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笑了下,没说甚么,自回了住处,拿了预算、图纸,大抵需求的质料,预算的工期、工程量、民伕量等,日夜运营了数日,连半夜偶然候想起一个点子,便起家点灯画了,第二日起家看了看,又感觉不当,再次涂掉,如此数日繁忙。
洛文镜穿戴一件红色大毛道氅,哈着气站在双林身边看了一会笑道:“小公公真是足智多谋,这冰道运输一事,虽经常有人操纵冰河面运送木料,却向来没人想过能在山道上浇设冰道,操纵滑轮来运输石材,加上木料又可就着闾山当场取材,来岁开春冰雪熔化,这望海堂想来还真能建起来了。”
无虑山返来后没多久,不利的双林便接到了监造望海堂的差使。钱和人倒是都给了,可惜要以不劳民伤财的标准来看,这点钱调剂的余地实在太小,王府的工正所倒是要听双林调派,只是这差使太难,双林和工正所筹议了,也不过是先命了几名善于造园修楼的清客上山去踏勘了一番,做了个大抵重修的图样出来,然后便草草做了个工程预算。
之前也有小我当了组长,传闻是县太爷的小舅子,暗里剥削民伕的人为,这本也是常事,大师敢怒不敢言,恰好有小我家里等钱拯救,和那小舅子顶了两句嘴,钱都被扣光了,当时就直接跳了崖,顿时就轰动了日日都来工地的王府白脸小公公。那白脸的小公公固然话少,但看着年纪小,斯文软和,没想到竟然如此狠,直接命人将那剥削人为的小舅子剥光了衣服吊在了庙门工地的棚上,辽东的天滴水成冰,不过一个时候那人就冻成冰棒了,那冰棒尸身直接就挂在那边数日,上工的人路过,但有新人问起,便有人说一番这尸身的出处,从那日起再也无一人敢剥削民伕人为。那县太爷一声不敢出,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以后工程进度蓦地快了起来,未几时大部分的修建质料都已运奉上了闾山顶,只待开春。
双林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扯淡,却远远看到有人披着纯黑貂毛大氅,戴着暖帽,带着一行人坐在那冰车上被一群保护推了上来,看那服色仪仗,鲜明恰是王驾。
洛文镜呵呵一笑,他是亲眼看着双林这些日子日日切身上山监查工程,手把手指导民伕如安在没下雪冻土之前在山道上打下一个个楔子做成一组一组的滑轮从山底直通山顶,他之前还不明以是,只感觉这滑轮固然能节流人力,却每次运送的东西太少,绳索有力,磨损后定然又要重新换绳,其效太低,不过他也只是冷眼旁观着。
洛文镜上前见礼,笑道:“小道这些日子每天看着这位小公公日夜奔波,眼看着这望海堂修复有望,心中冲动,王爷身边这位年纪悄悄,办事却如此慎重周到,实在令小道敬佩。”
楚昭听到洛文镜这嘉奖溢美之言,大大不测,心中却涌起一种与有荣焉的高傲之感,转头看双林不过是一身青灰银鼠皮子锦袍,戴着着灰鼠帽子,这些日子想是辛苦太多,整小我瘦了很多,北风中看着颇觉不幸,解下身上大氅披在他身上,笑道:“先生真是过奖了,他少年人,先生切莫嘉奖过分,倒折煞了他。”
工程根基告一段落,双林也算得上是松了一口气,想着可算能和楚昭交差了。洛文镜却还在一旁笑着和他扯七扯八:“小公公本年有十六了没?我看着大抵只要十四五岁?”
洛文镜却叹道:“操纵夏季农闲之时高价礼聘民伕,以冰道滑轮将物运上绝顶,已是一颗七窍小巧心了,待民伕仁慈广大,又可贵一颗仁心,正合了那句圣贤之言: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再观其举止讷言敏行,敬事理人,我道也不知是谁□□出这孩子来,如此已非常可贵,孰料惩办那贪婪小人,却又杀伐定夺,杀鸡骇猴,手腕老辣,毫不手软,在殿上面前毫不居功,谦逊谨慎,待殿下可贵忠心,殿下身边有此人,何必舍近求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