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斐岂会听不出这是借口，心惊之下，冷声道：“刺客不在这里。”
韩蛰端倪更沉，冷嗤道：“诸位不是要缉捕刺客？”待那几位禁军侍卫回身走开时，又将范自鸿叫住。
范自鸿汹汹气势之下，大喊不妙。
宫里的菊花酒酿得不错, 可惜令容不能喝，便只吃茶，外头菊圃艳阳，风里送来暗香。
杨氏明显也看得出来，正欲出声，忽见远处拱桥下一道黑影疾步而来。
两人都是出自行伍，已能洞察相互的筹算，四目相对，各自锋锐。
韩蛰神采阴沉，在监门卫率的保护下疾步走来，目光冷厉，锋刃般落在范自鸿脸上。
杨氏微怒，厉声道：“猖獗！”
小太子吓得神采都变了，一个劲往章斐怀里钻，章斐步步后退，厉声道：“护驾！护驾！有人擅闯东宫，欲伤太子，护驾！”
殿外半晌沉默，范自鸿带来的禁军仍仗剑在手，凶恶气势未敛。
近处的监门卫兵围拢过来，却意有踟躇。
范自鸿面色稳定，“确有此事。”
身后小太子吃惊，哇的一声大哭，当即往章斐怀里扑畴昔。
待韩蛰谋逆篡位，这孩子终须移出东宫，从凤子龙孙的高贵身份跌下去，即便封侯封王，若无洞察透辟的目光、开阔豁然的气度，怕是不易接受。
“章妃因长公主府上的事痛恨皇上，又怕扳连家人不敢脱手，当真是想庇护太子？”
他突入东宫做甚么？
“职责地点，不得不问。禁军清查至此，刺客捉到了？”
章斐神采煞白，虽想不透范自鸿的筹算，却仍下认识将小太子抱在怀里，厉声道：“本宫自会召卫兵保护太子，谁许你等擅闯东宫！”
精钢所铸的佩刀乌暗中沉，带着微弱的力道吼怒而来，如利箭疾射，铮然一声击碎地上青砖。
章斐更是大惊失容，待范自鸿带人走近，厉声道：“是何人擅闯东宫？”
随他而来的武将亦手按剑柄，似是筹算随时脱手互助。
章斐冷僻惯了, 可贵有客前来，态度倒颇热忱。
隔着四五步的间隔，范自鸿那姿势虎睨狼顾，刁悍张扬。
韩蛰是从门下的衙署赶过来的。
“娘娘，不好了……”他扑跪在地，指向来处，见到敏捷赶来的身影，声音戛但是止。
“范兄留步。”
他怀里仍抱着太子，神情沉着，前面那位郎将亦跨步上前，道：“有刺客突入宫中惊扰贵妃，皇上命我等清查缉拿，刺客已潜入东宫。”
小太子被凶恶模样吓住，反倒没了哭声，只惊骇望着章斐。
范自鸿目光扫过外头卫兵和杨氏令容，晓得这景象下不宜强取，瞅着章斐，忽而嘲笑。
若听任范自鸿分开这座宫殿，稍后禁军搜索缉拿刺客，只消编个保护不力的由头，便能将太子的死栽到刺客手里。届时东宫遇刺，宫中范家姐妹盛宠，哪怕永初帝惩办渎职的禁军，范自鸿必也能予赔偿庇护。
“末将亲眼所见，就在四周。”
范自鸿亦沉声道：“贵妃贵体有损，刺客务必擒回，如有冲犯，请娘娘包涵。”说罢，目光扫过令容身边的太子，沉声道：“隋将军，庇护太子要紧。”
明显是东宫卫率的官职不及北宫尊荣，哪怕被强行突入，亦不敢撄其锋芒。
青砖碎屑四散，刀刃向前没入底下泥土，在范自鸿两步外狠恶震惊，刀柄红缨随风。
令容看向章斐，范自鸿不欲担搁，跨前半步，就想来捉太子。
令容心惊肉跳，未料范自鸿会有这般胆量，竟会明目张胆的通同禁军提剑到东宫，以那样荒唐的来由来捉太子。
章老的才学高雅在都城享有盛誉, 章斐虽未能承教膝下, 毕竟也算家学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