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虎早已过来见了智爷,回身又见了沈仲元。沈仲元道:“此是何人?”智化道:“如何贤弟忘了么?他就是馆童艾虎。”沈爷道:“嗳呀!敢则是令徒么?怪道,怪道。所谓‘强将部下无弱兵’,好个聪明身材。只他那抽刀的轻巧与越墙的躲闪,真正通达之至。”智化道:“好是好,未免另有些卤莽,欠些思虑。幸而树林以内是劣兄在此,倘若贤弟令人在此埋伏,小徒岂不吃了大亏么?”说的沈爷也笑了。艾虎却悄悄佩服。智爷又问道:“贤弟,你在襄阳王那边何为?”沈爷道:“几个好去处,都被众位哥哥兄弟们占了,就剩了个襄阳王,说不得小弟任劳任怨罢了。再者他那边一举一动,若无小弟在那边,内里如何晓得呢?”智化听了,叹道:“似贤弟这番用心,又在我等之上了。”沈爷道:“分甚么高低。你我不能致君泽民,止于借‘侠义’二字,了结毕生罢了,有甚讲究!”智爷连连点头称“是”,又托沈爷倘有事关严峻,务祈帮忙。沈爷满口答允。相互分离,小诸葛却回襄阳去了。
且说施生同锦笺乘马,佳蕙坐了一乘小轿,擅自来到江边,摆下祭礼,换了素服。施生拜奠,锦笺、佳蕙跟在相公前面施礼。佳蕙此时哀哀戚戚的痛哭至甚,施生也是惨惨凄凄泪流不止,锦笺在旁恳诚心切各式安慰。痛哭以后,复又拈香。候香烬的工夫,大师张望江景,只见那边来了一帮官船,倒是家眷行囊,船头上舱门口一边坐着一个丫环,内里影影绰绰有个半老的夫人同着一名及笄的蜜斯,另有一个幼年的相公。船临江近,不由的都往岸边嘹望,见施生背动手儿远眺江景,瞧佳蕙手持罗帕,仍然拭泪。蜜斯看了多时,搭讪着对相公说道:“兄弟,你看那人的面孔好似佳蕙。”小相公尚未答言,夫人道:“我儿悄言,人间面孔不异者颇多。她如果佳蕙,那厢必是施生了。”蜜斯方不言语,唯有秋水凝眸罢了。
此时锦笺已备了马匹。施生送岳父送了几里,也就归去了。回到衙署的东院书房,邵老爷早叮咛丁雄备下行李盘费,交代明白,刚要转后,只见邵老爷出来,又与他二人饯别,谆谆叮嘱路上谨慎。施、艾二人深深谢了,临别叩拜。二人出了衙署,锦笺已将行李扣备伏贴,丁雄帮扶服侍。主仆三人乘马,竟奔长洛县施家庄去了。
金牡丹事好轻易收煞完了。前面虽有归结,也不过是施生到任结婚,再要叙说那些没要紧之事,未免迟误注释。现在就得由金太守提到巡按颜大人,说紧急枢纽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