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包公将书皮来去看了,便问道:“你家寿礼内,你们老爷可有甚么夹带?从实诉上来!”只此一问,把个松福吓的抖衣而战,形色仓促。包公是多么样人,见他如此风景,把惊堂木一拍,道:“好狗才!你还不快说么?”松福连连叩首,道:“相爷不必起火,小人实说,实说。”心中暗想道:“好短长!怨的人说开封府的官司难打,果不虚传。怪道方才拿我时,说我事犯了。‘若不访查明白,如何敢拿人呢?’这些话明是晓得,我如何坦白呢?不照实说了,免得皮肉刻苦。”便道:“实系八盆松景,内埋没着万两黄金,唯恐路上被人看破,故此埋在花盆以内。不想相爷神目如电,早已明察秋毫,小人再不敢坦白。不信,老爷看手札便知。”包公便道:“这内里手札二封,是给何人的?”松福道:“一封是小人的老爷给小人的太老爷的,一封是给庞太师的。我们老爷原是庞太师的外孙。”包公听了点头,叫将松福带下去,好生看管。
正在思惟,只见那边来了一人,衣衫褴褛,与本身不异,却夹着一捆干草,竟奔到大柳树之下,扬手将草顺在内里。却见他扳住柳枝,将身一纵,钻在树洞穴内里去了。赵虎此时见那人,感觉比本身和缓多了,恨不得也钻在内里和缓和缓才好,悄悄想道:“常常到了饱暖之时,便忘怀了温饱之苫。似我赵虎每日在开封府,饱食暖衣,多么欢愉。本日为私访而来,遭此秋风,便感觉酷寒之甚。见他钻人树窟,又有干草铺垫,似这等看来,他那人就比我这六品校尉强多了。”内心如此想,身上更感觉打噤儿。
圣上就将此事交包公访查,并传旨内阁发抄,说:“凤阳府知府孙珍年幼无知,不称斯职,着立即解聘来京。松福、松寿即行开释,着无庸议。”庞太师与他半子孙荣晓得此事,不能不递摺请罪。圣上一概豁免。唯独包公又添上一宗难堪事,悄悄访查,一时如何能得。就是赵虎听了旁言误拿了人,虽不是此案,幸喜究出赃金,也能够减去老庞的威势。
包公听了,不能不信,只很多派差役跟从赵虎,又派马汉、张龙一同前去,竟奔吉升店门。将差役安设安妥,然后叫开店门。店里不知为着何事,赶紧开门。只见愣爷赵虎抢先,便问道:“你这店内可有姓孙的么?”小二含笑道:“恰是前日来的。”四爷道:“在那里?”小二道:“现在上房居住,业已安息了。”愣爷道:“我们乃开封府奉相爷钧谕,前来拿人。逃脱了,惟你是问。”店小二听罢,忙了手脚。愣爷便唤差役人等,叫小二来,将上房门口堵住。叫小二叫喊,说:“有同事人找呢。”只听内里应道:“想是伴计赶到了,快请。”只见跟班之人开了槅扇,赵爷抢先来到屋内。从人见不是来头,往中间一闪。愣爷却将软帘向上一掀,只见那人刚才下地,衣服尚在掩着。赵爷急上前一把抓住,说道:“好贼呀!你的事犯了。”只听那人道:“足下何人?罢休,有话好说。”赵虎道:“我若罢休,你不跑了么?实对你说,我们乃开封府来的。”那人听了“开封府”三字,便知此事不当。赵爷道:“奉相爷钧谕,特来拿你。若不访查明白,敢拿人么?有甚么话,你只好上堂说去。”说罢,将那人往外一拉,喝声:“捆了!”又叮咛各处搜索,却无别物,惟查承担内有手札一包。赵爷却不认得字,将手札撂在一边。
未几时,二妾来到楼上,丫环搀扶步上扶梯。这个说:“你踩了我的裙子咧。”阿谁说:“你碰了我的花儿了。”一阵咭咭呱呱,方才上楼来,一个个娇喘吁吁。先向太师万福,禀道:“你白叟家会乐呀,躲在这里来了,叫我们两个好找!让我们歇歇,再施礼罢。”老贼哈哈笑道:“你二人来了就是了,又何必行甚么礼呢?”姹紫道:“太师爷千秋,焉有不可礼的呢?”嫣红道:“若不可礼,显得我们来的不志诚了。”说话间,丫环已将红毡铺下。二人施礼毕,立起家来,又禀道:“今晚妾身二人在水晶楼备下酒肴,特与太师爷祝寿。务求白叟家赏个脸儿,千万不成孤负了我们一片志诚。”老贼道:“又叫你二人操心,我是必去的。”二人见太师应允必去,方才在摆布坐了。相互嬉笑戏谑,弄的个老贼丑态百出,不一而足。正在欢乐之际,忽听小童楼下咳嗽,扶梯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