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忠喘气了喘气,道:“敢则不是追我们的。”(何尝不是追你们的。如果走通衢,也追上了。)他定了定神,仍然往西,来寻太守。又不好明显呼喊,他也会想体例,口呼:“同人!同人!同人在那里?同人在那里?”只见劈面来了一人,答道:“哪个唤同人?”却也是个老者声音。倪忠来至切近,道:“我因有个同业之人失散,故此呼喊。”那老者道:“既是同人失散,待我帮你呼喊。”因而也就“同人、同人”呼喊多时,并无人影。倪忠道:“叨教老丈,是往何方去的?”那老者叹道:“嘻,只因我老伴儿有个侄女被人谗谄,是我前去密查并无动静,是以返来晚了。又听人说前面有夹沟子有打闷棍的,这如那边呢?”倪忠道:“我与同人也是受了颠险的,恰好的到此失散。现在我这两腿酸疼,再也不能走了,如何是好?我还没问老丈贵姓。”那老者道:“小老儿姓王名凤山。动问老兄贵姓?”倪忠道:“我姓李。我们找个处所,安息安息方好。”凤山道:“你看那边有个灯光,我们且到那边。”
北侠见他佳耦俱不是善类,已定了主张,道:“这蒙汗酒只可迷倒他二人,如果我喝了决不能迷倒。不信,你等就对一碗来尝尝看如何?”妇人听了,先自欢乐,赶紧取出酒与药来,加料的合了一碗,温了个热。北侠对贼妇说道:“与人便利,本身便利。你等既可药人,本身也当尝尝。”贼人听了镇静,道:“别人吃了,用凉水解。我们吃了,谁给凉水呢?”北侠道:“无妨事,有我呢。即使不消凉水,莫非药性走了,便不能复苏么?”贼人道:“虽则复苏,是迟的。须等药性发散尽了,总不如凉水醒的快。”
这里方貂背着朱绛贞往前,正然走着,劈面来了个高大男人,口中呼喊着:“快将承担留下!”方貂觉得是方才那贼的伴计,便在树下将身材一蹲,今后一仰,将朱绛贞放下,就举起那贼的闷棍打来。北侠将刀只一磕,棍已削去半截。方貂道:“好家伙!”撒了那半截木棍,回击即抽出朴刀,斜刺里砍来。北侠一顺手,只听噌的一声,朴刀分为两段。方貂哎呀一声,不敢恋战,回身逃命去了。北侠也不追逐。
北侠又将贺豹佳耦提到里间屋内。唯恐他们复苏过来,他二人又要难为倪忠等,那边有现成的绳索,将他二人捆绑了健壮。倪忠等更觉放心。北侠临别,又谆谆叮嘱了一番,竟奔了霸王庄而来。
正说间,只见地下二人复苏过来,一个道:“李兄,喝得一碗酒就醉了。”一个道:“王兄,这酒别有些不铛铛罢?”说罢,俱各坐起来揉眼。北侠一眼望去,忙问道:“你不是倪忠么?”倪忠道:“我恰是倪忠。”一转头瞥见了贼人,忙问道:“你不是贺豹么?”贼人道:“我恰是贺豹。杨伴计,你因何至此?”王凤山便问倪忠道:“李兄,你到底姓甚么?如何又姓杨呢?”北侠听了,且不诘问,立即催逼他佳耦将药酒喝了。二人顿时迷倒在地。方问倪忠:“太守那里去了?”倪忠就把诓到霸王庄,被陶宗看破,多亏一个被抢的女子名唤朱绛贞这位蜜斯援救他主仆逃生。不想见了火光只道是有人追来,却又失散的话,说了一遍。北侠尚未答言,只听床上的朱绛贞说道:“如此说来,奴是枉用了心机了。”倪忠听此话,往床上一看,道:“嗳哟!蜜斯如何也到这里?”朱绛贞便把地牢又开释了锦娘,本身自缢的话,也说了一遍。王凤山道:“这锦娘但是翟九成的外孙女么?”倪忠道:“恰是。”王凤山道:“这锦娘就是小老儿的侄女儿。小老儿方才说探听罹难之女,恰是锦娘,不料已被这位蜜斯援救。此恩此德,何故酬谢!”北侠在旁听明此事,便道:“为今之计,太守要紧。事不宜迟,我还要上霸王庄上去呢。等待天明,务必雇一乘小轿,将朱蜜斯就送在王老丈家中。倪主管,你必要安设让步了,马上赶到本府,当时自有太守的下落。”倪忠与王凤山一一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