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从屏后转出三人来。玉堂一看,前面走的就是北侠,前面一个三旬之人,一个年幼小儿,赶紧出座,道:“欧阳兄几时来到?”北侠道:“昨晚方到。”玉堂暗道:“幸亏我实说了,不然这才丢人呢。”又问:“此二位是谁?”丁二爷道:“此位智化,外号黑妖狐,与劣兄世交通家相好。”(本来智爷之父,与丁总镇是同僚,最相契的。)智爷道:“此是小徒艾虎。过来,见过白五叔。”艾虎上前见礼。玉堂拉了他的手,细看一番,连声嘉奖。相互叙座。北侠坐了首坐,其次是智爷、白爷,又其次是丁氏弟兄,下首是艾虎。大师欢饮。玉堂又提请北侠到京,北侠慨然应允。丁大爷、丁二爷又叮嘱白玉堂照顾北侠。大师畅谈,相互以义气相干,真是披肝沥胆,各明心志。唯有小爷艾虎与北侠有父子之情,更觉体贴。酒饭已毕,谈至更深,各自安寝。到了天明,北侠与白爷一同赴京去了。
白玉堂来到寓所,他却不走前门,悄悄越墙而人,来到屋中。白福见此风景,不知为着何事,赶紧递过一杯茶来。五爷道:“你去给我烹一碗新茶来。”他将白福支开,把软帘放下,进了里间,悄悄道:“罢了,罢了!俺白玉堂有何脸孔回转东京?悔不听我四哥之言!”说罢,从腰间解下丝绦,登着椅子,就在横楣之上拴了个套儿。刚要脖项一伸,见结的扣儿已开,丝绦落下,复又结好,仍然又开。如是者三次。暗道:“哼!这是何故?莫非我白玉堂不当死于此地?”话尚未完,只觉前面一人手拍肩头,道:“五弟,你太想不开了。”只这一句,倒把白爷吓了一跳。忙回身一看,见是北侠,手中托定花氅,倒是平平允正,上面放着一双朱履,唯恐泥污沾了衣服,又是底儿朝上。玉堂见了,羞的面红过耳,又自忖道:“他何时出去,我竟不知不觉。可见此人艺业比我高了。”也不言语,便存身坐在椅凳之上。
喝酒中间,问玉堂道:“五弟此次是官差?还是私事呢?”玉堂道:“不瞒二位仁兄,实是官差。但是此中有很多原委,此事非仁兄贤昆玉互助不成。”丁大爷便道:“如何用我二人之处?请道其详。”玉堂便将倪太守、马强一案供出北侠,小弟奉旨特为此事而来,说了一遍。丁二爷问道:“可见过北侠没有?”玉堂道:“见过了。”兆蕙道:“既见过,便好说了。谅北侠有多大本领,如何是五弟敌手。”玉堂道:“二哥差矣!小弟在先原也是如此想,谁知事到头来不自在,方知人家之末技俱是本身之绝技。忸捏的很,小弟输与他了。”丁二爷用心惊奇,道:“岂有此理!五弟焉能输与他呢!这话愚兄不信。”玉堂便将与北侠比试,直言无隐,俱各说了。“现在求二位兄台将欧阳兄请来,那怕小弟恳求他呢,只要随小弟赴京,便叨爱多多矣。”丁兆蕙道:“如此说来,五弟竟不是北侠敌手了。”玉堂道:“固然。”丁二爷道:“你可佩服呢?”玉堂道:“不但佩服,并且感激。就是小弟此来,也是欧阳兄教诲的。”丁二爷听了,连声赞美喝采,道:“好兄弟!丁兆蕙本日也佩服你了。”便大声叫道:“欧阳兄,你也不必藏着了,请过来相见。”
当时被擒获,休怪俺不包涵分了。”北侠听毕,也就按捺不住,连连说道:“好,好,好!正方法教,领教。”
且说白玉堂见汤生主仆已然出庙去了,对那大汉执手,道:“尊兄请了。”大汉道:“请了。叨教尊兄贵姓?”白玉堂道:“不敢,小弟姓白名玉堂。”大汉道:“嗳哟!莫非是大闹东京的锦毛鼠白五弟么?”玉堂道:“小弟外号锦毛鼠,不知兄台贵姓?”大汉道:“劣兄复姓欧阳名春。”白玉堂顿时双睛一瞪,看了多时,方问道:“如此说来,人称北侠号为紫髯伯的就是足下了。叨教到此何事?”北侠道:“只因路过此庙,见那小童哭泣,问明,方知他相公不见了。是以我悄悄出去一看,本来五弟在这里窃听,我也听了多时。厥后五弟进了屋子,劣兄就在五弟站的那边,又听五弟发落两个贼尼。劣兄方回身,开了庙门,将小童领进,使他主仆相认。”玉堂听了,暗道:“他也听了多时,我如何不晓得呢?再者我原为访他而来,现在既见了他,焉肯放过。必要离了此庙,再行拿他不迟。”想罢,答言:“本来如此。此处也不便说话,何不到我下处一叙?”北侠道:“很好,正方法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