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蒋平惦记取缉捕水寇,提了钢刺,仍然挑着水靠,别了世人,言明剿除水寇以后,再来驱逐先生与千总,并请毛家父子。说毕,出了庄门,还是毛秀引到湖边,要用筏子度过蒋爷去。蒋爷劝止,道:“那边水势澎湃,就是大船尚且难行,何况筏子。”说罢,跳上筏子,穿好水靠,提着钢刺,一执手,道:“请了。”身材一侧,将水面刺开,顿时不见了。毛秀悄悄称奇,道:“怪不得人称翻江鼠,公然水势精通,名不虚传!”赞羡了一番,也就回庄中去了。
毛秀到门前,大声唤道:“爹爹开门,孩儿返来了。有高朋在此。”只见从内里出来一名老者,须发半白,不敷六旬风景,开了柴扉,问道:“高朋那里?”蒋爷赶紧放下挑的水靠,双手躬身道:“蒋平特来拜见老丈,恕我冒昧不恭。”老者道:“小老儿不知台端来临,有失远迎,多多有罪。请到舍间待茶。”他二人在此谦逊说话,内里早已闻声。公孙策与黄开就迎出来,大师相互相见,甚是欢乐。一同来到茅舍,毛秀前面已将蒋爷的钢刺水靠带来,大师相互叙坐,各诉前后情由。蒋平又谢老丈收留之德。公孙先生代为叙明老丈名九锡,是位高超隐士,并且颇晓治水之法。蒋平听了,心中甚觉畅快。未几时,摆上酒菜,虽非珍羞,却也清算的精彩。团团围坐,聚饮交心。毛家父子高雅非常,令人欣羡。蒋平也在此住了一宿。
且说白玉堂到了巡按衙门,请见大人。颜大人自西虚山返来,甚是担心,一夜未能好生安寝,现在传闻白五爷返来,心中大喜,赶紧请进相见。白玉堂将水怪申明。颜大人立即升堂。鞠问了一番,本来是十三名水寇,堆积在三皇庙内,白日以劫夺客船为生,夜间假装水怪要将赤堤墩的众民赶散,他等方好施为作事。恰好这些灾黎唯恐赤墩的堤岸有失,故此虽无房屋,甘心在窝棚居住,死守此堤,再也不肯阔别。白玉堂又将乡老说的旋涡说了。公孙策听了,暗想道:“这必是别处有梗阻之处,宣泄不通,将水攻激于此,弥漫众多,埽坝不能垒成。必须详查本源,疏浚开了,水势畅通,自无灾害。”想罢,回明按院,他要明日亲去探水。颜大人应允。玉堂道:“既有水寇,我想水内本领,非我四哥前来不成。必须缓慢具折写信,一面启奏,一面禀知包相,方保无虞。”颜大人赶紧称“是”,即叫公孙策先生写了奏折,具了禀贴,立即拜建议身。
蒋爷便问擒拿的贼人如何。清平道:“已然擒了四名,杀了二名,往水内跑了二名。”蒋爷道:“水内二名俺已了结。但不知拿获此人,是邬泽不是?”便叫被擒之人前来识人,果是头子邬泽。蒋爷满心欢乐,道:“不肯叫千总在庙内脱手者,一来恐污佛地,二来唯恐玉石俱焚。若都杀死,哪是对证呢?再者他既是头子,必定他与众分歧,故留一条活路,叫他等脱逃。除了水路,就近无路可去,俺在水内等个正着。俺们水旱皆兵,令他等难测。”清平深为佩服,夸奖不已。叮咛兵弁,押送贼寇一同上船,俱回按院衙门而来。
本来水内交兵,不比船上交兵,就是兵刃来往,也无声气。并且水内俱是短兵刃来往,再没有长枪的。这也有个原因。本来劈面之人就是镇海蛟邬泽,只因带了水寇八名仍回三皇庙,受命把公孙先生与黄千总送到军山。进得庙来,坐未暖席,忽听内里声声号令:“拿水寇呀!拿水寇呀!好歹别放走一个呀!务要大师同心尽力。”众贼听了,那里另有魂咧,也没个筹议计算,各持利刃,一拥的往外奔逃。清平原命兵弁不准把住庙门,容他们跑出来,大师追杀。清平却在树林等待,见世人出来,迎头接住。倒是邬泽另有些本领,就与清平交起手来。众兵一拥上前,先擒了四个,杀却两个。那两个瞧着不好,便持了利刃,奔到湖边,跳下水去。蒋爷才杀的就是这两个。厥后邬泽见帮手全无,单单的本身一人,恐有失闪,虚点一枪,抽身就跑到湖边,也就跳下水去,故此提着长枪,竟奔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