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摇点头,转眼湿了眼眶,“去就免了,我怕届时节制不住,有失礼态。”
如此一番话后杜夫人才肯拜别,正堂里薛纷繁气得泪珠子一颗颗往下落,砸湿了脚边一块。丫环早已发觉氛围不对,退在一隅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不待傅容开口,她顿了顿又道:“将军莫非忘了小女如何死的?我只那一个女儿,却被人那般糟蹋欺侮……你当我心中是何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回家,妈妈来接我,刚下高铁看到她,只感觉她很不对劲。
她后退两步,手扶上八仙桌桌沿,抓起茶杯摔在他脚边,茶水四溅,靠近崩溃,“给你,都给你!”
薛纷繁身子一颤,缓缓退开半步,眼眶红红,“你……”
薛纷繁从小到大见的人多了,却从未有这般无耻的。
正堂内傅容一动未动,盯着面前碎一地的青釉瓷,神情阴鸷。
我是奶奶带大的,从小奶奶待我很好,向来没想过她会那么快分开我们。
问她如何了,她俄然抱着我哭,把我吓了一跳。
话乃至此,杜夫人仍旧不甘心放弃,“眼下说这话恐怕有些早,百川不若再考虑几日,同傅老爷老夫人商讨商讨,我们会耐烦等待成果。”
傅容脸上也不甚都雅,正色敛容道:“兹事体大,百川一人不得做主,需求扣问家中二老定见。”
此人好放肆的姿势,薛纷繁气不顺,但碍于对方辈分比她高,是以只得噤声,不再言语。
傅容一肃,“不得胡说!”
说这些只是想解释一下,感谢你们还在。
傅容只道:“您请讲。”
*
薛纷繁恨恨,声音含混:“你竟然承诺她。”
身边傅容沉声建议:“事情都已畴昔,岳母如果为了感念雪霏而来,不如我让下人带您前去祠堂一趟?”
话未说完被杜夫人轻飘飘地一瞪,便不敢再作声。
她不欲在此过分究查,恰好杜氏不肯放过,“既是做错了事,小惩大诫一下便可,我听闻那宝婵嫁去那家后寻死觅活,日日以泪洗面。雪霏活着时将谢宝婵看作姊妹,傅夫人这般岂不是在打我杜家脸面?”
“说句不自量力的话,在我心中早已把百川你视为己出。现在你已大婚,我心中仅一桩心愿未了。”她说罢看向傅容,目露殷切。
他话毕以后,正堂一片沉寂,薛纷繁紧紧地扣着扶手,小脸惨白,浑身颤抖。
暮年杜夫人并不是这脾气,只是自打杜雪霏过世后一夕之间脾气大变,言语刻薄刻薄,脾气古怪难服侍,给她中年美妇的脸上平增了锋利。杜雪霏是传自她的面貌,温婉贤淑,脾气则与杜大人相仿,暖和谦让。
杜夫人面不改色,“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提不起是普通的。”
“用膳就不必了。”杜夫人抿了一口茶淡声道,终究抬眼端庄看了傅容一回,“早些年我与平南王妃有几分友情,本日她女儿又嫁到将军府来,想来也是有些缘分的,是以才特地前来拜访。眼下既然看了,我便心对劲足了,实在是个小巧人儿。”
薛纷繁默不出声,好整以暇地觑着杜氏,端看要看她下一句想说甚么。
杜夫人从她身上一扫而过,看向傅容,“百川,老身只这一个欲望……”
此举甚为荒唐,连连看呆了杜氏佳耦。只见杜夫人从骇怪中回神,严峻闪过一抹了然精光,唇角弯起挖苦弧度。
薛纷繁偏头睇他,不置一词,不待对方反应过来已然远去。
清楚是夸人的话,听在薛纷繁耳中却不管如何都不痛快。微一蹙眉,总感觉有那边所不对。
“我没有承诺。”傅容抬眸对上她湿漉漉眼睛,心头泛上涩意,抬手要牵她过来,“纷繁,方才确切是你不对,当着外人的面,今后不得再如此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