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国远不竭吹奏哨笛,群狼垂垂规复了人性,不再畏畏缩缩。娄之英见这些饿狼个个视死如归,打死一只又来一只,耳听身边传来吱吱惨呼,本来山魈身受重伤,已被众狼撕来扯去。目睹跟前饿狼越聚越多,一颗心不住下沉,转头见虞可娉也帮手持阿财的短刀和饿狼斗争,心念一灰,暗道:“罢了,罢了,看来本日和娉妹终是难逃一劫。”
程鹊摇了点头,道:“牛最怕火,让它牛尾着了起来,他发急之下,比惊马还要疯上百倍,而饿狼无端受了进犯,惊吓之余,人性全发,便是神仙也治不住了,这百来只生灵只怕都要死于非命。”
程骏抖擞力量,朗声道:“恩公,本日……本日你被我等拖累,程某实在过意不去,我们一起定是闯不出去的,请你带着你的朋友快去突围罢,我兄妹在此持续滋扰群狼,助你二人逃出世天!”程鹊重又摸出陶笛吹了起来,群狼又是一阵大乱。
程鹊早明兄长心机,但这时要山魈开路,几可说定然有去无回,本身驯养此物多年,实在非常不忍。程骏见她踌躇,双眉紧蹙,厉声道:“妹子,你……你不晓事么!”
娄之英点了点头,此时也得空去问后果结果,见飞豹寨内尸横遍野,公牛与饿狼都几近猖獗,实在不忍心再看它们相互残杀,向程鹊道:“程女人,可有甚么体例令它们停止争斗么?”
姜小迢擦了擦汗,道:“大哥哥,幸亏我们赶得及时,曲大哥、洪大哥他们也都来啦,眼下正在岭前策应。”
程鹊赞道:“好工夫!”不知何时从怀中又摸出一只陶笛,运起丹田之气吹了起来。娄之英听这声音极似狼嚎,但又模糊带着惊骇哀叫之意,也不知怎地,坑外的群狼本来跃跃欲试想要跳下,可听了这狼嚎声后,都暴露害怕畏缩之色,更有些还跟着低声嚎鸣。陶国远听出不妙,也抖擞力量吹奏哨笛,但群狼已有些六神无主,队形也逐步乱了。
娄之英将程骏悄悄放下,这才看清,本来和姜小迢同乘一牛的,是沈善长的儿子沈宸,这头大水牛瞧来也好生面善,略微回思,记起了恰是大洪家里的老黑,却不知因何这二人一牛会在一处。
娄之英大喜,道:“娉妹,你是吉人自有天相,本日两番遭难,竟然都能逢凶化吉。”趁乱奔到坑前,伸出棍子去救程氏兄妹。程骏等虽在坑内,也知外头生了极大变故,现在绝境逢生,精力都为之一振,阿财负着程骏率先跃出,程鹊随后也攀了上来。这时飞豹寨内早已乱成一锅粥了,公牛横冲直撞,饿狼窜跳嘶嚎,地上到处都是牛狼尸身,娄之英把棍子一抛,向阿财道:“我来背程公子,大伙一齐向外冲啊。”程鹊已看出他轻功高人一筹,微一点头,阿财将程骏交给娄之英背负,本身一马抢先开路,不一会世人已奔到坍塌的寨墙。
程骏审时度势,晓得群狼被飞豹寨驯养时久,这一时半会被妹子笛声搅得乱了,时候长了,仍会被陶国远掌控,何况就算成了僵局,世人逃不出去,迟早还是要成为人家砧上鱼肉,想到此处,心中已有个计算,向娄之英说道:“恩公,此时狼群慌乱,恰是……脱身的大好机会,世人中只恩公技艺高强,便请你……先上去开路,引我们杀出重围。”
二人正迷惑牛群从何而来,只见寨墙塌处又来了一头好大的水牛,牛背上坐了两人,此中一个高呼道:“大哥哥,我来救你来啦!”恰是姜小迢。
娄之英等远远看着,见应彪等人已被牛狼冲散,如慧禅师正护着他向南逃奔,张胜早已不知了去处,不幸陶国远伤重有力、双眼新盲,让寨兵扔在担架上转动不得,被疯跑的牛群一撩而过,早已踏成了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