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老是能一阵见血地戳中我深埋心中的把柄。我被沉瞻的话语一激,好胜之心刹时敌过了心中害怕,我憋住一口气跳入了水中,砭骨的冰冷挟裹着深深的无助,跟着水流从四周八方向我侵袭而来。
“不好!是血浮图!”
传闻这群人在寻仙途中杀人不眨眼,天上地下无人反对得了他们,更是练就百毒不侵之功,常日里藏匿在宫闱朝堂与官方,如同鬼怪恶梦,只服从于天下君主。术人怀毒,手刃偶然,是为血浮图。
不远处模糊传来水声,暗道中投来一丝光源。我的视野垂垂开阔,地上漫出水迹,密道更加现亮,一处低矮瀑布呈现在了我的视线。
又一波火矢来袭,似流星陨落,如同布下天罗地网。寺前参天古木吊颈挂着的无数红线被火苗引燃,越烧越旺。“公主,我们快走!”长生拉住我,刚往外跑了两步,面前旋即闪出一抹青衣,莲巫挡在了我的面前,脸上的神采竟是出奇的安静。
沉瞻护着我跟上了火线的莲巫与长生,我心中莫名地忐忑不安。水中无声无息,出奇地诡异。忽而头顶水面建议一圈波纹,继而变成转动的旋涡。我紧紧盯着水面,下认识握住了衣袖。
兰若寺已被布下天罗地网,血浮图将之围堵了个水泄不通。莲巫带领着我们一行三人藏进了密道,我紧贴在潮湿的墙壁上,头上盗汗直冒。
“哗啦――”一声,无数蒙面人齐齐扎入了水中,身上绑着绳索,连成了一张庞大的人网。
长生慎重问我:“公主,你信不信我?”
莲巫转头,刹时大惊失容:“我们快点登陆!”
“公主!谨慎身后!”
大雄宝殿端供着七尺金身释迦佛像,座下钹罗莲华埋没机括,悄悄转动,佛像敞开,洞内深冗鱼道连河,乃是流亡密道。
“快跑!快点!”
血浮图!这三个字的呈现,比死神更令人惊骇,我跟从莲巫长生跌跌撞撞地踏过中箭倒地的死伤,后背直冒盗汗。
沉瞻安然地收回了手,下巴一扬,道:“我们尽快分开这里,不然血浮图很快会发明我们。”
祁夜受了重伤?我的脑筋里一阵轰鸣,剑门关外响破苍穹的火药与浩大的长河,哪一个都教人非死便是重伤。我心中顿时焦心不已,忙拉起长生道:“容我奉告莲巫一声,令她转告父皇。然后我们去找他!”
沉瞻冷哼一声,于黑暗中牵起了我的手,轻描淡写道:“我不是思疑。对于女人,除了她,我谁也不信。”
“拯救啊!杀人啦!”
无数燃烧着的箭矢从四周八方射来,如同倾泻而下的隆隆熔浆,房顶、树丛、阑干被火扑灭,映红了天涯天涯。
此次出巡,我竟不知本来血浮图也在御驾之列,此番围寺莫非是皇上指令?他们要缉捕的莫非是沉瞻?我心中有无数疑问,紧紧跟从在沉瞻身后。暗道百转千回,莲巫扑灭一根火折子,在前面带路。
长生深呼一口气,沉声道:“将军受了重伤。我收到神策密报,将军正向西而去,我们现在去追,几日就能赶上。”
我低着头走路,对话分毫不差地传入了我的耳里,长生看了我几眼,我却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莲巫,沉瞻去了那里?”我焦心肠问。
兰若寺的密道连着深潭,下设水道以便脱身。莲巫奉告我兰若寺曾为北国国寺,北国皇室在此构筑密道,以防不测。没想到本日反而救了我们一命。
“莲巫……沉瞻……你们在哪儿?”人群推搡,不见了莲巫与沉瞻的影踪。我焦心肠四下寻觅,四周火苗越烧越旺。箭矢簌簌直下,火山喷薄般滚滚而出,灭亡的气味刹时覆盖在整座兰若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