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英跟了霍钺四年,霍钺却向来没上过她的床。
可半年前,他俄然找了个清汤挂面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和顾轻舟有几分类似,特别是那头长发。
二十九岁的青帮龙头,是空前绝后的年青,他霍钺的功劳,只怕是无人能超出。
独坐床前,六月温暖的夜风,似和顺的纱幔,悄悄挑逗着他额前的碎发,霍钺心机起伏。
“不必不必,我看完就归去了。”顾轻舟赶紧道,“天气也不早了。”
到了霍家,霍钺已经起床了。
他不喜好梅英,哪怕是抬她做了姨太太,霍钺锦衣玉食扶养她,却不沾她的身。
顾轻舟开完药方以后,普通上学,没有再去过霍第宅。
霍钺穿了件青灰色的麻布长衫,玄色阔腿裤子,一双素面布鞋。他鬓角修剪得整齐,长衫的领子服帖,一双苗条匀亭的手,端着杯子喝热水。
“如何会老呢?”锡九不解道,“老爷最是年青有为。”
“拿面镜子给我。”霍钺俄然道。
女孩子没有来月事之前,个子还是会猛长。
她诊脉的时候,腿上的斜衫掉落,的确是一段嫩白的长腿,肌肤赛雪,腿直且纤瘦。
“轻舟,你救我了一命。我霍钺向来重义,今后你就是青帮的仇人了。”霍钺喟然道,“多谢你!”
顾轻舟上了汽车。
他问霍钺的病情。
有个女门生惊呼:“短些好,我也要裁短,如许都雅极了!”
锡九不解,还是去找了一面西洋镜,递给了霍钺。
“挺好的。”顾轻舟不料外。
这少女说话时,会直视人的眼睛,平静又自傲。
霍钺听到这话,莫名感觉放心,心湖滑过一丝波纹。
顾轻舟不是在赴诊,而是在拯救。
霍第宅有一处水池,凉亭架在此中,夕照斜映,波影旖旎。满水池绿萍浪荡,似批了件锦缎,水波更加翠碧清湛。
霍钺眼底闪过几分碎芒,眼波微动,而后又快速敛去。
学监女人林在换衣室,出声禁止这群活泼又爱美的女门生:“不准的,黉舍规定校裙不能过膝盖。”
幸亏女人林很疼她,借了一件上衣给她挡住腿。
“我也没甚么事。”顾轻舟道。
顾轻舟转颐,跟颜洛水申明:“我要去复诊了。”
“医者本分,霍龙头过分奖了。”顾轻舟浅笑,“我再给您把评脉?”
岸边的海棠树,花开富强,层层叠叠的花瓣凛冽。
“谨慎些。”颜洛水道。
高年级的女孩子,几近全数有了初潮,她们哪怕长个子,也只长一点点,独顾轻舟长得很快。
旧的校服已经被收走了,她又没带换身衣裳。
他不动声色。
顾轻舟的药喝下去,霍钺当时就发作了,深藏在身材里的寒邪透出来,他一个劲的打寒噤,再也不热了。
霍钺放下了西洋镜,眸光清幽,半晌才道:“还是太老了,一树梨花压海棠,白糟蹋人家,算了!”
“之前开的方剂,再吃三天,每天两贴,用量我帮你减半。”顾轻舟道,“吃完以后,我再来复诊。”
跟车的小子和司机,都偷偷瞄她的腿。
梅英的心机,常不在闲事上。她现在担忧的,也跟霍钺的病无关,而是另一件事。
顾轻舟是霍钺的仇人,她救了霍钺的命,这就充足了。
霍钺的姨太太梅英坐在凉亭里,看着远处大门口,顾轻舟的车子分开。
“轻舟来了?”他放下茶杯,幽深眸子被热气氤氲着,有些许的莹然,旋即消逝,暖和儒雅看着顾轻舟。
她看了几眼霍钺,又说,“您退烧了?”
她有点担忧。
“……我还觉得,那小贱人必定要治死老爷,哪怕晓得,她竟然真的有医术!”梅英想到这里,还是非常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