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真的严峻,还是逢场作戏,这老儿只穿戴一只木屐,在门房处见了狄仁杰,便老泪纵横。
当然了,或许这也是狄仁杰与宋玄问说的客气话,但不管如何,这是要跟宋玄问结靠近,后者自是受宠若惊。
李秘也不想兵行险着,但秦藏器在暗处,宋玄问在明处,若照着通例体例,只能被秦藏器牵着鼻子走,毕竟这妖人实在太可骇,估摸着早就设想好了统统。
不过狄仁杰的客气话到底是给足了面子,许望赶快让人通报出来。
“年青人有设法是功德,就怕弄巧成拙……不过体例倒也可行,便这般样去做吧。”
“若兰拜见狄相!”
现在的他已经致仕养老,而狄仁杰现在也才六十岁不到,两人真要说有甚么友情,也一定。
能让当朝宰相记得住你的名字,宋璟就已经算是胜利一半了。
即便有,被守捉郎这么一番冲杀,家将已是十不存一,又去那里找人手?
狄仁杰出行也非常低调,没有卫兵,没有仪仗,只带着侍从的老仆人。
狄仁杰面色不悦,抬手道:“某私服出访,不要拘礼。”
“我不是让你滚蛋么!”
这等关头时候,想要保住宋玄问,抓住秦藏器,自是要用信得过的亲信。
嘴上固然这么说,但宋玄问是多么样的老狐狸。
没想到此时方才踏入宦途不久的宋璟,就已经进入到了狄仁杰的视野当中。
“是是是,是小辈冒昧了……”
只要见到李秘,许望就想起这个小坊正与宋芝芝产生的那些事情,本来想让李秘去帮许家太公看病的,半途被劫杀了一场,许望已经笃定李秘是个没法靠近的丧门星和费事精了。
毕竟他对李秘可不太刻薄,若李秘果然凑趣上狄仁杰了,他老宋家无疑雪上加霜。
可题目是,像宋玄问如此多疑之人,他会有真正信赖之人么?
不得不说,狄仁杰还真是个场面人,这一句问候全没将宋玄问当外人,也难怪后者感激涕零。
狄仁杰不置可否,深思了半晌:“你老宋家可都是人才,早几年出了个宋璟,十七岁便进士落第,现在已是中书舍人,前程无量啊……”
“尹尚仪不必多礼,李二郎正筹算去寻你,没想到你来了,都是年青人,多聊几句吧。”
“是是是,两个不成器的不孝子,如有甚么闪失,还请狄相多多提点则个。”
李秘可没想过这些,反正现在是“仗势欺人”,有狄仁杰这根大粗腿,他自是紧紧抱着不放手的。
更何况现在的宋家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狄仁杰扭头朝宋玄问道:“尹尚仪也住这里?”
但此人毁誉参半,并且并不太重视人际干系,乃至连很多官员的名字他都懒得去记。
狄仁杰这才点了点头:“我有点事要与宋玄问说,过得两日再去府上与你家太公话旧。”
宋玄问看着李秘,目光极其庞大,但也不敢含混:“是是是,老朽这就让人带着李二郎畴昔。”
狄仁杰仿佛早有所料,侧耳过来,李秘便低声私语了一番,后者也是眉头紧皱,但很快又伸展开来。
李秘也不想听他们打哈哈,朝狄仁杰道:“阁老,我去见见尹尚仪。”
“去宋家一趟吧。”
他向狄仁杰保举自家两个儿子,狄仁杰一句也没多问,反倒提及一个不想干的宋璟,这话中之意,也只要宦海白叟才听得懂了。
尹若兰也是吃惊不小。
尹若兰能够在宋家肆无顾忌,可到了狄仁杰面前,还是要毕恭毕敬的。
到了宋家门前,李秘拉住了狄仁杰,朝他道:“阁老,有些话我想跟你先申明一下……”
本来筹算强行压下去,但秦藏器扬言要杀掉宋玄问,又是这么有本领的妖人,狄仁杰也不得不防备起来。
这老仆人像条病蔫蔫的老狗,眼袋都垂到下巴了,两条白眉像枝秃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