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华看动手中书卷,连半眼都没给箱中少年,只是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后淡淡道:“你若真这般做了,祖父如何我尚且不知,不过父亲那边一准赏你板子。”
“三女人……二爷,二爷出售相府,诬告相爷叛国…京畿卫…京畿卫从府中搜出相爷和北戎通敌弑杀先帝的手札……羽林军见人就杀,三女人,相爷和老爷夫人都死了……你快走,快走……你快……”
殷玉书一听到莜荞饽儿,下认识的吞吞口水,感受喉咙渗的慌,他鼓着脸瞪着婢女,“青黛姐姐,连你也笑我!”
殷若华被弟弟逗笑,正筹办拉着殷玉书从箱中出来,却不想身后房门俄然被撞开。
京中殷相府。
青黛俏脸一板就想开口怒斥,谁知屋外却踉跄着跑进一道身影,衣衫混乱,浑身浴血,本来扎的整齐的盘桓髻一半被斩断,一头吵嘴交杂的乱发披垂下来,眼神里尽是惊骇。
她深深看了眼青黛,便一把推开她,回身跑出了内室,朝着转角小门处跑去。
殷若华凤目圆睁,身材半挂在墙上,早已冰冷。
殷氏三族以内尽灭,九支发配漠北,权倾大周的殷相府一夜颠倾,在熊熊大火当中化为废墟。
“孙大人,屋中只要两个下人,一死一伤,那受伤的胸前关键被利器刺中,活不成了。”
那孙姓校尉看了眼空旷旷的院子,朝着世人一挥手,“放火烧了统统府院,我们先去别的处所,成王有命,本日殷府,鸡犬不留!”
殷若华看着干脆赖在箱底撒娇的殷玉书,收起手中的书卷敲了敲他的头,“皮猴儿,现在先帝大行,各府皆是素缟服丧,先帝虽有遗诏,众皇子却无一遵行,现京中混乱朝堂无章,祖父为相,最是伤害颠沛,一旦行差踏错便会缠累性命,以是本年的寿诞怕是没心机也不能办的。”
殷玉书在府中排行第六,是长房嫡子,长房昔年只得三女人一女,大老爷和夫人又是恩爱不肯纳妾,一向到了五年前才得了这个嫡子,天然是寄予厚望,教之甚严,恰好殷玉书年幼,最为奸刁闹腾,常常犯了错都会被罚去祠堂抄书,静思己过。
“姐姐,我不要,我要父亲母亲,我要和你一起……”殷玉书挣扎着想往外爬。
而内室当中,本来浑身是血,瘫倒在地上的青衣婢女倒是嘴唇爬动,仿佛在奋力咀嚼着甚么东西,半晌后,她伸动手在漫天火光中,奋力朝着不远处的紫檀雕螭木箱爬去……
殷若华一看便知他有鬼主张,手上拿着书又敲了一下他,“你别想着胡乱折腾,给祖父添乱,明日一早你去上院给祖父说了祝词就回先生那去,别忘了父亲叮咛下来的功课,如果完不成挨罚,我可不会替你讨情。”
青黛张嘴欲言,院外大门却已被人踢开,她赶紧就想挡在殷若华身前,却被殷若华抓动手腕不能转动。
听到院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殷玉书却死死拉着她不肯意罢休,殷若华一咬牙拿着灯盏打晕了殷玉书,然后将他塞进箱子里挡住了腾螭盖子,再拔下头上的衔珠蝶形钗插进箱子锁眼。
“不好,有人朝那边跑了!”
“大人,院中其他处所没有活口!”
中间别的几名丫环闻言都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要,姐姐,我不要……”
冯嬷嬷紧紧抓着青黛的手,眼神却死死看着殷若华,最后一个走字还未说出,便身子一僵,睁大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胸口的鲜血瞬息间便染红了空中。
一群京畿卫的人涌了出来,半晌后又退了出来。
时天下易主,皇位更替,暗处的血腥满盈全部京畿。
“三女人,走,快走……”
“快追,不能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