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珍面上一红,沉默了半晌,正要启口而言,佟妃俄然掀眸一笑,笑容和顺婉约:“今后有甚么难处,再与我说就是。现在,先下去吧,勿要误了今晚的吉时。”
佟妃皱眉“唔”了一声说:“都这么晚了,竟一觉睡了将近两个时候。”说完,又对德珍一笑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今晚对你来时是极首要的,我也不再多唠叨了,先回南织堂做些筹办,以尽身为一个嫔妃最该做的。”说到最后,佟妃微微垂下眼睑,声音也不觉轻了。
听到正六品常在一句,德珍心急剧一紧,仍然只跪首在地,恭敬道:“奴婢是承乾宫宫人,若没有主子的汲引,现在还在容姑姑那边做小宫女,也不会被封了……”话露镇静“奴婢也不知如何就遇见了皇上,还成了常在。”说到这里,昂首看了一眼佟妃,立马蒲伏:“主子,恕罪!”
瞥见浩繁位卑小宫人争相凑趣的小允子,德珍不觉精力一振,她笑容谦恭的请小允子为她向佟妃通传。
佟妃直视德珍,笑容亲热,道:“你今后就是皇上的德常在了,不需在叫我主子,就唤一声姐姐吧。”说时已拉着德珍回到木炕上坐下,当即就有小允子撩开门帘,好像领着四名小宫女捧着两身衣裳、头面金饰、十锭元宝鱼贯而入。
德珍定了定神,道了一声起来,又向那三名小宫女笑道:“我与你们本是旧识,留你们在身边自是极好,可也不能是以停滞了你们,再说皇上也叮咛了下来,你等还是留在佟妃娘娘那当差吧。”笑意加深,意有所指:“不定将来的造化还大着。”整整一年的宫女糊口,让她明白宫人们即便身份寒微,对于低阶嫔妃仍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获咎这类人。
好像面色一白,错愕低头。
深深的福身拜下,直到那一抹明黄色身影渐行渐远,德珍才回到堂内。
话音犹落,佟妃却不置一词,清幽的室内刹时堕入一片压抑的沉寂中。
甫踏入殿内,顿感一股清冷蔓来,非常的舒畅。
佟妃携着对几而坐的德珍的手,暖和的笑道:“你才封了常在,外务府能够一时还不能送些像样的东西来。就先由我这里出,当作是恭贺你晋封常在的贺礼。”
佟妃接过万嬷嬷递来锦帕,悄悄的在嘴角拭了拭,神采驯良而端庄的笑嗔道:“起来吧!都是皇上钦封的正六品常在了,还称甚么奴婢、主子的。”
西次间的东面有六扇开的支锦窗,正对太液池的方向,不时拂来缕缕河风,吹动了垂在窗棂上的“鹤江”竹,乍眼一看竟似一副活动的画卷。一身月红色纱绣海棠斑纹单氅衣,头戴一只金凤含东珠步摇的佟妃,就坐在这幅活动的画卷下;正一手摇着柄绛色花鸟纹宫扇,一手持银勺用着炕几上盛的一晚冰莲子。
靠身儿出身:是十六岁成年后,因家道贫寒,拜寺人为师而阉割的,然后就杯具了,进宫当寺人了。
见佟妃话说的更加露骨了然,德珍一时却不知如何应对,只屈膝福了一福:“谢娘娘厚爱,嫔妾辞职。”
三名小宫女听了这番话,本来奔着德珍身边大宫女的动机不由一淡,又想着皇上都已发了话,刚才在心中生的几分不快也随之淡了下来,故而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也就一同业礼分开。
从南织堂走出来,单独一人向迎翠殿走去,被抑在心头的纷杂思路,垂垂地翻涌起来;与此同时,德珍也渐渐有了一种实在感:她已不再是佟妃身边的宫女了,而是一名妃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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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动机还没有转完,却见德珍往外走去,小许子忙压下错愕,几个快步跑上前,躬着身撩开竹帘,服侍德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