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明天子即位十六年,从十二年前大婚至今,统共选秀四次。每一次都有秀女选入宫中,但没有一名嫔妃获得正式的册封,是乃至今,也无获得正三品嫔以上称位的主子娘娘;而朱紫以下的低阶嫔妃虽驰名号,却算不上名正言顺的妃嫔,只属庶妃“小主”罢了。
分歧于以往的语气,令偷偷打量摆布的新宫女们赶紧低眉敛目,安循分分地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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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目光自她身上挪开,德珍轻抿的双唇微微翘起:容姑姑果然重视到了!
听到容姑姑提及东西六宫,走在容姑姑身后的德珍,脑中不由闪过一念。
一念转完,将来可往的去处竟有六处,令德珍不觉微微颦眉。
不过虽没有正式下玉牒的主位娘娘,但孝诚仁皇后仙逝已有两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不能过量干预天子后*宫诸事,这倘大的后*宫又不能没有掌宫之人。因此就有没得正式封号却摄六宫之事的嫔妃呈现,由此又接踵呈现了亦无正式封号却居主殿,掌一宫事件的嫔妃。
这时容姑姑已左脚上前,右腿半跪,双手扶于左膝,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奴婢容安恭请佟主子金安。”
德珍仿若未见的收回目光,长长的眼睫覆下,落落风雅的端然侍立着。
她心中却在想:早上还一身素袍,不过是一个晌午,竟弄出这些花腔,也不知催促她们绣工的容姑姑见了,会是何种神采?
德珍听着玉玲的话,目光往玉玲中午来不及绣样的蓝袍上一扫,心中正更加笃定先前所想,余光就瞥见容姑姑蹙了下眉,她从速打断玉玲的话:“别说了,姑姑在看!”说时,头低低地垂下。
跟着容姑姑出了院子,行走在幽长的街巷,所见所感虽无甚辨别,一样是块块三尺见方的砖地,一样是气韵浑厚的红墙黄瓦,一样是吼怒在身边的仲春北风。但德珍却感觉它们是不一样的,就如这酷寒的北风,在现在仿佛都多了些清爽味。
是以如此,以她外务府包衣佐领下三品武将之女的身份,以及在这三十四名新宫女中丰度属佳,半年后的去处应当不难推断。
容姑姑嘴角悄悄一勾,转过甚,目视火线徐行而行。
又因详细难以推断出来,并且为半年以后的事,德珍再考虑了半晌无果后,便也不再往下想去。正刚歇了思路,低头悄悄地随容姑姑走着,不想容姑姑俄然脚步一停,德珍赶紧跟着刹住步子。
时价初春仲春,积雪刚化不久,空中却另有几分冻滑,容姑姑走得非常迟缓。
中间两行恰是第三排与第四排,德珍是第四排的第一个,率先举步而出。
她们三十四名新宫女无不大吃一惊,想起容姑姑平时的警省之言,连一眼也不敢看忙侧回身,齐齐随容姑姑施礼下去。
“喳。”众新宫女福身应道。
大略一算,不是慈宁宫和乾清宫,就是兰、佟、惠、荣四妃的宫中。
在小许子吊着嗓子的长长尾音中,容姑姑带着两名宫女从院外走来。
半年后,恰是为期一年的学满,到时候她会被分往哪一宫?又服侍哪位主子?
本日能出院子做新衣,她们无不欢乐至极,从上午的世人欢腾,一向过午不减半分。比及午餐过后,她们三十四名新宫女已不约而同到了前院,分六人一行成六列侍立。
宫规有制:宫人凡无宫务在身,一概不准禁宫行走。
这时,她们一行人又转过一条岔口,还是是那望不见绝顶的长巷,容姑姑却对她们特别提示道:“这里与东西六宫就阁了几条巷子,随时能够遇见颠末的主子、小主们,你们都警些神,不然冲撞了各位主子们,姑姑我可保不住你们!”话锋陡现锋利,一改昔日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