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是几年前，武敏之好轻易得来，送给了月娘作无聊时的消遣的。
武敏之微微一笑，也不戳穿，他先谢了皇后与太子的美意，再对太子解释了事情的委曲。
如何想差了，他没有说。武敏之笑了笑，也不诘问。
当时不过拳头大小，眼睛还未展开，粉红色的小身子上，细细一层淡红色的茸毛。
事情的启事是杨氏不慎触怒了老夫人。违逆是大罪，武敏之旋即又为杨氏解释，杨氏年青，平日虽谨慎谨慎，却不免有所忽视，不过是偶然之失，竟触怒了老夫人。老夫人年纪大了，脾气不免大些，现在正在气头上，若不送杨氏走，只怕老夫人怄出病来，事情就大了。
月朔日日去厨下讨了羊乳，月娘亲手用银匙舀了，一点一滴地喂它。在她的经心顾问下，月奴很快长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毛球。老是摇着尾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
月朔将脸埋在月奴的肚子里，顶了又顶，想借它的毛揩去脸上的泪痕。
闲事谈毕，武敏之忙着告别，说是要去弘文馆应卯。太子笑道：“表兄不急，我另有一事，想晓得表兄的定见。”
武敏之“喔”了一声，道：“如此看来，确是不巧。”
她将月奴举高了些，皱着眉头，决计暴露满脸嫌弃：”现在的月奴丑死了。“小娘子若见了，该悲伤了。
太子见他不反对，不觉备感欣喜，顺势提出了分外的犒赏：新的碑文，由表兄亲身题写，他怕其别人的字，表姊不喜好，也可让表兄借此依托哀思。
“只是不巧，前几日收到阿耶的信，阿耶一行，已经解缆回长安了，或许这几日便要进京了。”
泪眼昏黄中，月朔仿佛瞥见了，秋千架上，小娘子从月奴乌黑的身子上抬起脸来，对她灿然一笑。
月奴怕痒，四肢乱动满身乱颤，呜呜呜呜地叫个不断。俄然，月奴的耳朵竖了起来，它闻声了不属于本身的呜呜声。它的眼睛乱转，最后与月朔抬起来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太子持续道：“二弟已年满十三，这几日上了折子，闹着要出宫建府。看他的意义，仿佛想与表兄做邻居。”
当时候的小娘子，得阿郎照顾，真恰是不识愁滋味，每日都是兴兴头头的。日落月升，春华秋实，蜂飞蝶舞，乃至一棵沾了露水的小草，都会让她欣喜不已。
武敏之目光一闪，浅笑道：“虽不知何事儿，但事关沛王，那里就轮到我妄自置喙了？”
武敏之不着陈迹地站直了身子，与太子稍稍拉开了间隔，脸上却淡笑道：“太子请讲。”
她觉得小娘子的这一辈子，就如许了。本身的这一辈子，也就如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