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修拉着她的手道：“澄儿，你如何不说话？”
“嘘！你有几个脑袋，敢说这话！”
端妃上前密切地挽着若澄的手臂道：“澄儿，皇上等待多时了，你快出来吧。”
他早已不是晋王，而是一念之间就能断人存亡的天下之主。若澄被那强大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整小我趴在地上，不得不说实话：“我，我当时感觉皇上需求叶大人，却没法全然信赖他。我若嫁给他，皇上或许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若澄并非成心欺君，但自小受太后和皇上的哺育之恩，无觉得报。还请皇上恕罪……”
李怀恩躬身回道：“刚得了信儿，淑人正往这边来。”
“回皇上的话，叶大人待臣妇很好。”若澄尽量稳住声音回道。
沈若澄坐在马车里，脸朝着窗外。她着三品淑人的服饰，深青色绣云霞孔雀纹的霞帔压在红色大衫上，底下挂着钑花金坠子。金冠上的翟鸟口衔珠结，垂落至脸侧，整张脸明艳而又端庄。
五年前，泰兴帝杀了亲侄永明帝即位，继位之初还诛了很多拥戴永明帝的大臣，北镇抚司的昭狱里也是冤魂无数。当时的都城可谓血流成河，大家自危。这几年，泰兴帝的脾气更加寡淡多疑，畴前跟随他的旧人大多因他的猜忌而流徙或是下狱，朝堂表里无人不惧。
夜深之时，紫禁城传来丧钟，沉闷的钟声回荡在整座皇城里。
她欲行跪礼，天子缓缓地开口：“免了吧。李怀恩，赐座。”他的声音很降落，略显吃力，大抵是伤势而至，但帝王的积威犹存。
她的确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完整不记得内容了。
天刚亮不久，一辆华顶马车在路上奔驰，朝大明门驶去。大明门前的棋盘街，是都城百姓来往东西的要道，市铺林立，竟日喧哗。因天未大亮，现在只要沿途扫雪的兵卫和零散的路人，显得有些冷僻。
素云和碧云服侍她穿衣，她小声问道：“王爷快到了吗？”
苏皇后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端妃，你好大的胆量，是谁让你自作主张叫她来的？你觉得这乾清宫是甚么处所？”
“女人，您快醒醒！”耳边传来丫环素云熟谙的声音。
另一个说：“娘娘，如果叶大人晓得了，恐怕……”
他没法答复，因为认识仿佛从身材离开了出去……
苏皇后的手在袖中收紧，脸上还是安闲地笑着：“本来如此。李怀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宫才是后宫之主，既然皇上有所托，也该由本宫来安排才是。”
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戴着？
情急之下，她终究不再自称“臣妇”，他们之间的疏离感仿佛便少了些。
李怀恩立即去搬了瓷绣墩过来，却踌躇该放在那里。直到朱翊深收回不耐的一声，他才从速搬到龙塌旁，请若澄畴昔坐。若澄谢恩以后坐下来，手严峻地攥在一起。
马车到了大明门，文武百官均需上马下轿。三丈高的朱红宫墙，连绵不见绝顶。玉带般的护城河，环城而过，将布衣与这座巍峨绚丽的紫禁城隔断开。
泰兴五年的腊月，都城下了一场纷繁扬扬的大雪。年关将至，本是一年中最热烈的时候，却因尚在英年的天子病重，都城覆盖在一片愁云惨雾当中。
素云拧了金饰的帕子给她擦脸：“女人是不是做恶梦了？瞧这满头大汗的。”
外界的声音逐步远去，若澄的喉咙干得冒火，大口地呼吸麻袋中淡薄的氛围，却愈发感觉胸闷堵塞，万分痛苦。她不想被投河，更不想死。
哭过以后，她感觉嗓子难受，想唤贴身丫环，可发不出声音。她又试图爬起来，但浑身有力，脑袋昏沉沉的。
若澄赶紧拉好袖子，脸微微涨红：“没，没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