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俄然出现一阵心伤，起家施礼，声音很低：“皇上多保重龙体，不然太后在地府之下也不会放心。臣妇帮不上您甚么，唯有日日诵经，祷告您安康。”
“回皇上的话，叶大人待臣妇很好。”若澄尽量稳住声音回道。
叶明修将老婆送回府，路上也没问她跟天子见面都说了甚么。以后，他又返回宫中，一向没再返来。
朱翊深微微偏过甚，眸光中闪过很多情感。他一向觉得她跟叶明修有过某种商定，不然以叶明修的城府和聪明，如何会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这桩婚事，的确让叶明修为他所用。可这几年，叶明修羽翼渐丰，权倾朝野，逐步变成他没法掌控的力量。
外界的声音逐步远去，若澄的喉咙干得冒火，大口地呼吸麻袋中淡薄的氛围，却愈发感觉胸闷堵塞，万分痛苦。她不想被投河，更不想死。
若澄猛地展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视野里映入素云那张熟谙的鹅蛋脸。
朱翊深安静地移开目光：“昨夜朕梦见母亲，她问起你的近况，朕竟答不上来……叶明修待你好么？”
“女人，您快醒醒！”耳边传来丫环素云熟谙的声音。
她的嗅觉活络，这四周有一股药味，但被殿内浓烈的香气所袒护。
五年前，泰兴帝杀了亲侄永明帝即位，继位之初还诛了很多拥戴永明帝的大臣，北镇抚司的昭狱里也是冤魂无数。当时的都城可谓血流成河，大家自危。这几年，泰兴帝的脾气更加寡淡多疑，畴前跟随他的旧人大多因他的猜忌而流徙或是下狱，朝堂表里无人不惧。
若澄不美意义地笑，翻开被子下床。
叶明修看着她的背影，沉吟了半晌，才肃容往前朝走去。
他没法答复，因为认识仿佛从身材离开了出去……
素云和碧云服侍她穿衣，她小声问道：“王爷快到了吗？”
没过量久，有人偷偷潜进屋子里。她还来不及看清对方是何人，便被套进了一只麻袋。
她的确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完整不记得内容了。
“嘘！你有几个脑袋，敢说这话！”
苏皇后的手在袖中收紧，脸上还是安闲地笑着：“本来如此。李怀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宫才是后宫之主，既然皇上有所托，也该由本宫来安排才是。”
夜深之时，紫禁城传来丧钟，沉闷的钟声回荡在整座皇城里。
“起来吧。”朱翊深放缓了调子，耳畔听到几声纤细的铃响，似曾了解：“这是……？”
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戴着？
若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终究还是大着胆量望了他一眼。他恰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如刀凿的表面，眉似浓墨，眉宇间曾是杀伐定夺的帝王气势，现在却有种豪杰末路的悲惨。
约莫半月之前，泰兴帝在北郊围场打猎之时，不慎坠马，伤势非常严峻，已好久未曾露面。皇城表里民气惶惑，幸而朝政由几位辅臣稳持，才不至于大乱。
苏皇后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端妃，你好大的胆量，是谁让你自作主张叫她来的？你觉得这乾清宫是甚么处所？”
“他现在忙着稳定宫中，没工夫管家里。我倒是没想到皇上那么心狠的人，竟没将这个女人扣在乾清宫。若他那么做了，或许叶明修便不敢等闲脱手……总之，这女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
若澄进到殿中，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立即向皇后施礼。统统的目光都集合在她身上，带着核阅或是冷傲。皇城表里皆知，首辅叶明修的夫人艳冠都城。有几位太医是第一次见到她，顿时惊为天人。
“没，没甚么。”沈若澄摇了点头。
哭过以后，她感觉嗓子难受，想唤贴身丫环，可发不出声音。她又试图爬起来，但浑身有力，脑袋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