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传令兵令旗挥动,随即,山普通厚重的号角声,在落日下的大地上响起。
几近是晋军号角声响起的同时,淇门城头,也响起了鼓声与号角声,阿谁列在淇门大门内的梁军军阵,在为首马队的带领下,如同蟒蛇出洞,奔驰而出。
李从璟目不斜视,淡然开口道:“水无常势,兵无常形,人间事如果该如何便会如何,也未免太简朴了些。”
李从璟面硬如山,眸子沉寂得没有半分颠簸,唯独杀意犹照本色,仿佛要夺眼而出。双手握长槊,自下而上,挥斩而起,在那梁军马槊斩下之前,李从璟手中长槊已是后发先至,只闻“噗嗤”一声,紧跟着一声惨叫,那梁军的胳膊,就被斩下一支,飞上半空!
城门稍显狭小,梁军开出以后,并未直接向李从璟冲杀过来,而是在空位上列好阵型,这才向晋军展开冲锋。
真正动手构建虎帐的军士,实在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军士,在营前布阵。因为晋军新至,路途劳累,而此时安身未稳,又要分兵安营,加上其兵力不敷,因此是淇门梁军最好的攻击时候。
待梁军冲锋到必然间隔以后,李从璟举起长槊,向前一指,喝令道:“反击!”
李从璟右手单手持槊,手臂一抖,长槊摆布一摆,如同长蛇摆头。他这一手看似随便,实则力量极大,赶在两名梁军脱手之前,封死他们脱手的机遇,让他们不得不收回兵器格挡。
李绍城分开后,李从璟负手站在原地,神采寂然,沉默很久。他俄然想起在后代看过的一部乱世题材电影,内里有一句话:这世道没有兄弟,活不下去。
李从璟能够读懂那眼神的含义,那是要取别性命的意义。
李从璟举起右手,传令:“备战!”
李从璟嘴角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说不出是高傲还是自嘲,他暗道:“既然如此,那么来战!”
王猛的瞳孔刹时瞪得老迈,李从璟这一手确切太出乎料想,这一招不但凶恶刁钻,对李从璟本身来讲,也要冒极大的风险。毕竟这是在军阵中,两将订交,比武不逾一招,已是定律。因为战马奔驰得极快,一招以后,你就要面劈面前接下来的敌手!
淇门城墙上有防备工事,李从璟不会带着晋军,送进那些能力庞大的床弩射程范围内,让其射杀。但李从璟也不会原地恪守,因为他身后就是正在搭建的虎帐,那边面有兵士,也有辅兵——民夫。他要庇护他们。
淇门间隔共城只百余里,李从璟在共城休整一日,凌晨解缆,翌日午后便到了淇门。
淇门是县邑,地理位置固然还不错,但向来不受正视,其城墙高仅两丈不足,周遭不到十里,跟魏州比起来,如同繁星比之皓月。
李从璟长槊穿透一名梁军咽喉,随即手腕一抖,硬生生绞碎了对方的脖子,随即看也不看对方如同喷泉普通的脖子,长槊再次探出,又从下一名梁军的颈动脉刺过!
方阵以后,才是正在构建的虎帐。
比之共城,淇门离魏州又远上很多,是以崩溃到这里的梁军就少了很多,加上本来占有在这里的梁军,也不到六百之数。淇门虽是大邑,之前晋军也不过驻军一个批示,这都是因为河东这几十年来饱经战乱,人丁已是越来越少,偶然一个方镇节度使,领兵都只要三两千之数。
鼓声如雷点般想起。
透过这条裂缝,李从璟瞧见了内里布阵周到的梁军军阵,气势凌厉的马队,森然的兵甲。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从璟话中所言,他话音刚落下,淇门城门收回一声沉闷的声响,两扇木门中间呈现一条裂缝,随即这条裂缝逐步扩大。两扇沉重木门伸开,如同女人伸开的双腿,暴露中间裂缝里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