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皆礼祠之,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章始皇之功德。其秋,诸侯畔秦。三年而二世弑死。
来岁,今上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虒氏观。神君者,长陵女子,以子死,见神於前后仿佛。仿佛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厥后子孙以尊显。及今上即位,则厚礼置祠以内里。闻其言,不见其人云。
自威、宣、燕昭令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傅在勃海中,去人不远;患且至,则船风引而去。盖尝有至者,诸神仙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临之,风辄引去,终莫能至云。世主莫不甘心焉。及至秦始皇并天下,至海上,则方士言之不成胜数。始皇自发得至海上而恐不及矣,令人乃赍童男女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风为解,曰未能至,瞥见之焉。其来岁,始皇复游海上,至琅邪,过恒山,从上党归。后三年,游碣石,考入海方士,从上郡归。后五年,始皇南至湘山,遂登会稽,并海上,冀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药。不得,还至沙丘崩。
高祖十年春,有司请令县常以春仲春及腊祠社稷以羊豕,民里社各自财以祠。制曰:“可。”
其春,胜利侯上书言栾大。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而胜利侯姊为康王后,无子。康王死,他姬子立为王。而康后有淫行,与王不相中,相危以法。康后闻文成已死,而欲自媚於上,乃遣栾大因胜利侯求见言方。天子既诛文成,悔怨其蚤死,惜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说。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常来往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臣为贱,不信臣。又觉得康王诸侯耳,不敷与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消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神仙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奄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马肝死耳。子诚能脩其方,我何爱乎!”大曰:“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支属,以客礼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於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於是上使验小方,斗棋,棋自相触击。
霸、产、长水、沣、涝、泾、渭皆非大川,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而无诸加。
后六年,窦太后崩。其来岁,徵文学之士公孙弘等。
厥后二岁,或谓周兴而邑邰,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於是高祖制诏御史:“其令郡国县立灵星祠,常以岁时祠以牛。”
其来岁,郊雍,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於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锡诸侯白金,风符应合于天也。
於是济北王觉得天子且封禅,乃上书献太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县偿之。常山王有罪,迁,天子封其弟於真定,以续先王祀,而以常山为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郡。
其来岁,有司上言雍五畤无牢熟具,芳香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食所胜,而以木禺马代驹焉。独蒲月尝驹,行亲郊用驹。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禺马代。行过,乃用驹。他礼仍旧。
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觉得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分歧则隐。”於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