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往,沈瑜会觉着宋予夺是个不错的人选,可自从晓得当年往过后,她就几近能肯定了,若非是万不得已,皇上必定不会再让宋予夺到西域去了。
本该是搏击长空的雄鹰,现在却折了翼。
当初在后宫之时,沈瑜是觉着这位皇上是个柔嫩寡断的脾气,不然这些年也不会让夺嫡愈演愈烈。
丫环扑灭了会客堂中的烛火,书房的门没关,烛光透了出去,足以让沈瑜看清宋予夺的神情。
沈瑜大半的心机仍旧放在买卖上,柳三先生写了新的话本,编排以后,很快又在京中掀起一波风潮。
沈瑜只觉着嗓子发紧,缓缓地说:“可你到最后并没这么做。”
宋予夺听出她这话中的担忧,反而笑了:“这你不必担忧。当年在边关是环境特别,现在他们也不敢再动甚么手脚。”
起码在这件事上,皇上与大皇子一脉,是能够抛清干系的。
出乎料想,宋予夺竟摇了点头:“我也不知。”
可单设身处地的一想,就觉着心颤。
以是他哑忍半年,终究还是挑选了返来。
天已经完整暗了下来,两人对坐着,沈瑜也只能勉强看清他的神采。
这话,已是大不敬,若真传出去,只怕宋家高低都会被带累。宋予夺肯对沈瑜说如许的话,已是全然信赖。
慎王是皇上的亲弟,早些年颇受倚重,素有令名。他脾气好,也有本领,是出了名的好分缘,现在还未到而立之年,恰是大好的年纪。
沈瑜再三诘问,是怕那背后之人会再下毒手,可目睹着宋予夺并不想穷究此事,也只能作罢,轻声道:“那你要多加谨慎。”
沈瑜的手微微收紧, 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带了惊奇。
“没甚么。”沈瑜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
比来,朝中有人提出了复开古丝路,规复前朝时与西域的互市。这引发很大的争议,朝会上吵了半月不足,却还是没能定下来。
群臣对朝中风向是再灵敏不过的,发觉到皇上对慎王的态度以后,都不约而同地冷淡了很多。毕竟如果冒险站哪位皇子,好歹像是下注,有赢的机遇,可慎王却压根就不在赌局上,谁会去冒着触怒皇上的风险跟他靠近?
虽说先前大皇子是为了拉拢宋予夺,以是才将两桩事都推到陈家身上,可却也并不是全无事理的。毕竟当时宋予夺与锦成有婚约在身,一旦结婚,就成了大皇子的助力,陈家想要故伎重施撤除他,也不是不成能。
天意向来高难问。
不过自打两人在一处后,宋予夺就没离京这么长时候,沈瑜竟还模糊有些不大适应,安逸得过了头,连新制的茶都不晓得该找谁尝了。
前朝斥地的古丝路互市,虽能带来很多便当,可现在倒是要担不小的风险。
方才大皇子表示着, 将这件事连同当年平威将军罹难之事,一起推到了陈家身上。现在沈瑜算是弄清宋父之死的启事, 可却仍旧不明白是谁要动宋予夺。
沈瑜还惦记取方才的事情,并没分神重视旁的,只随口道:“好。”
宋予夺是个保全大局的人,以是就算晓得当年旧事的本相,也不能做甚么。
沈瑜在宫中呆了十年风景, 自问看得也很多, 可却从没像现在这般, 认识到何为“帝王心性”。
本来忠的君,才是杀死了父亲的祸首祸首。
第 102 章
宋予夺的笑中带了些讽刺,改正道:“他本就是孤家寡人。”
只要慎王没直接造反,皇上也不成能凭着捕风捉影的谎言对他动手。
“是,”宋予夺顿了顿,低声道,“我在西域边关耗了那么些年,护着那边的百姓,我不能因着一己私愤,就对那些百姓刀刃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