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林嘉若叫道。
天子看了又是心疼又是光荣:“幸亏是左手,如果伤了状元公斑斓文章的右手,岂不是我大梁的憾事。”
绯色公服,锦绶玉佩,端庄庄严的状元服,压不住眉梢眼角的超脱飞扬。
“爹爹谨慎!”林嘉若焦心大喊。
林嘉若顽心一起,拢动手掌放到嘴边,朝凌素素大声喊道:“状元还是我家的!”
珍珠弹射而出,刺客身形一晃,林时生趁机一掌拍在他的右肩,右手顺着他的手臂急撸而下,在手腕处反手为刀,卸了他腕枢纽的力道,夺下匕首。
状元,杭州林时生。
随即有人牵来御马数十匹,前三匹都是披挂着红绸的白马。
发簪射出——没中……
琼林宴是不能带女儿出来了,林嘉若乖乖地等着宴散的时候,亲身去接爹爹回家——这几日只要跟爹站在一块儿就是出风头。
林时生粲然一笑,竟然丢下候他上马的小吏,大步向林嘉若走去。
林时生抬手搭上马鞍,又回过甚,在人群中寻觅着甚么。
到了都城最热烈的街口时,林嘉若不经意地昂首往酒楼窗口望去,那边探头探脑的,可不就是宜阳公主和凌素素吗?
状元为先。
林时生则掉队半步,笑容含蓄而谦逊,不卑不亢,面对这泼天的恩宠处之泰然。
俄然,天子往一个方向指了指,笑道:“裴公膝下,兄妹情深啊!此情此景,状元公何不赋诗一首?”
人们主动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新科进士当中,惟他比上而风骚,比下而含蓄,举手投足,俱是恰到好处的俶傥风仪。
一个灰扑扑的、极不起眼的人影俄然朝天子冲了畴昔,转眼之间,已到了天子面前,锋芒一闪,袖中匕首送出。
“即拉即打!足三里穴!”燕子道。
三今后,琼林宴。
打马御街前,风景无穷。
她仿佛还在解释为甚么不可,但林嘉若已经听不下去了,眼角瞥到一件东西,便当即跳上马车,抢了一个小童手里的弹弓,又回到车上,从徐窈宁头上拔了一支发簪,对准,拉弓——
林嘉若把弹弓丢还给还在哭闹的孩童,冲到林时生面前,掰开他的左手一看,匕首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儿,鲜血淋漓。
天子到了御辇之前,又站住了脚,意犹未尽地拉着林时生说话。
裴瑾瑜也微微红了脸,态度却非常风雅,从身边开得正热烈的杏花树上又折了一枝下来,款步走到天子和林时生面前,见礼道:“陛下见笑了,借春一枝,献以御前!”
林嘉若左看右看,都感觉自家爹爹光芒四射,比阿谁面色踏实的天子赏心好看多了。
天子哈哈一笑,接过杏花,却给了林时生,道:“给朕做甚么,本日的春意都该是他们这些新科进士的!”
榜眼,河南宋彬。
林嘉若接了两只香包,三条手绢,学着她爹的行动,将手指放在唇上一吻,挥向窗口的女人们,惹来一阵娇笑。
一颗珍珠递到面前。
走到林家的马车前,林时生一把抱起了女儿,掉头走回白马边上,一抬手,将林嘉若放到了马鞍上——
林时生也不推让,将杏花拿在手里,悄悄一转,朗声吟道:“遮莫江头柳色遮,日浓莺睡一枝斜。女郎折得殷勤看,道是东风落第花!”
林嘉若顾不得他是天子,也要瞪他一眼:“我爹爹左手也要写文章的!”
那刺客伸手不弱,与林时生来往数招,对峙不下,侍卫们只顾着庇护天子,竟一时没人上来帮手。
日头微斜时,琼林苑门开,天子的仪仗摆了出来。
“这个林四,也太放肆了!”凌素素气恼地朝宜阳公主抱怨着。
这时候,林嘉若就当仁不让地在马车上跳了起来,朝他挥手:“爹爹,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