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语声清冷道:“本宫懂不懂,自有家中亲长操心,卫将军若非要指导本宫,就请指教一下,这块牌子,在你们卫家,还管用吗?”
“甘明琮!你疯了吗?竟敢对亲长无礼!”卫起的嫡宗子卫长洪面色发白地吼道。
那双深沉的眼睛在她脸上定了半晌,卫老将军弯下腰,亲手把御赐金牌捡了起来,躬下腰,双手将金牌递向林嘉若:“臣,拜见秦国公主殿下!拜见晋陵郡王殿下!”
卫起神采大变,怒喝道:“给我拿下这个行刺亲长的牲口!”
怒斥完了,卫起又稍稍软了语气,带上了一丝安慰:“你年纪还轻,轻易被外人所惑,只要你诚恳认错,娘舅也不会怪你,我们才是一家人!”
林嘉若见他固然做着姿势,语气却只是平常,看不出有任何不敢的模样,不由心头火气,又一声嘲笑,声音也扬了起来:“你有甚么不敢的?卫氏十五万兵权在手,朝廷命官在你眼里也不过蝼蚁,本宫现在身在姑苏,内心也是怕得很呢!”
半晌以后,他摆布各多了一小我。
卫起父子立于卫老将军一侧,他们正对着的,只要甘明琮一人。
甘明琮俄然嘲笑数声,干涩地说:“我的娘舅,早就不在了!”
“不必!”林嘉若想也不想就回绝了,“本宫是为卫长淮而来,此时,此地,本宫要审代州都尉卫长淮遇害一案!”
林嘉若嘲笑一声,道:“本宫可当不起你的远迎!朝廷御封的雁门郡公,你一声令下就拿了,圣旨擢升的代州都尉,你说都不说就废了,叫你一迎,本宫还不晓得要被迎到那里去呢!”
“……违家主令,应处以家法,杖十;……违军令,应处以军法,杖二十!”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卫老将军,年幼的时候在都城见过几次,当时卫牧新丧,这位老将军描述沉郁,身上又杀伐之气太重,林嘉若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想躲到爹爹身后去,也只要甘明琮无所顾忌地靠近他。
卫起顿了一顿,语气不悦道:“卫长淮论的是不尊家主和擅自出兵之罪,末将甚么时候说他驰援倒马关有罪了?殿下莫要将家事和国事混为一谈!”
这些冠冕堂皇的来由,她已经听过一遍,内心也早有对策。
四周的人矮了下去,林嘉若恰好能看清这名老者。
“是我大周的国法大,还是你们卫氏的家规大?”林嘉若一边低头擦动手,一边缓缓问道。
净植低头上前,接过了御赐金牌。
林嘉若体贴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见他没有受伤,才送了一口气,回身面向卫氏三子的刀锋,怒喝道:“卫起,你好大的胆量!”
林嘉若从净植手中接过湿帕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脸,才转头望向卫起。
“停止!”少女清越的声音焦心传来,甘明琮目光一动,卫起趁机暴退,他身后的三个儿子仓猝持刀迎上,挡在他面前。
现在再见,他仿佛又老了一些,嘴角下垂,端倪森严,仍旧不是好相与的模样。
卫起的头又低了一些,口中道:“末将不敢!”
卫起父子躬身退到一边,将卫老将军让到了林嘉若面前。
她这么一说,卫起反而抬起了头,朝林致之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扬,道:“殿下年幼,这些事,是不懂的!”
这话却不是卫起说的。
他不是来讲事理的,阿谁他不善于。
“建隆二年,三月三旬日,天子颁下圣旨,议甘明琮、卫长淮昔日倒马关救驾之功——”林嘉若勾了勾唇角,目光锋利地看着卫起,“天下颁赏之事,卫将军却施以重罚,莫非于卫氏而言,甘明琮、卫长淮昔日驰援倒马关,是大大的弊端?”
甘明琮用力地喘着气,双目泛着嗜血的红光,单手稳稳地抓着长矛,矛尖直指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