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帝右手位坐着封书海,左手位坐着另一个面色儒雅戴着黑幞头的男人,此时闻言,他恭敬地离席向景耀帝一礼道:“陛下,这些俱是亭州本地士族之女。亭州之地饱受北狄之苦,他们盼陛下盼朝廷,如稚儿盼父母,旱地盼甘霖。陛下竟能为亭州百姓涉险屈尊,本地士族俱是五感铭内涕零不止,一支小小舞曲,不过但愿陛下辛苦之余略娱耳目,当不得甚么。”

帝王三问

景耀帝撑坐于席前,摇了摇本技艺中的玉杯,玩味隧道:“幸亏那边?”

先前玩弄乐器的女郎们此时个个颤抖,离族中前来之时,家中长辈皆叫她们听方大人叮咛,得见朱紫,说不定便是平步青云繁华尊极,但是,现下方大人竟是这般的了局,她们又如何能够不惊骇?

但是,看到被拖下去的方晴,不知为何,席前统统人又俱是情不自禁轻吁了口气,再偷偷瞥向中间席上那位似笑非笑的帝王之时,大家仿佛见着露了獠牙的老虎普通,惊骇又恭敬地避开了视野,不敢再看。

的确是笑话,看那册子就晓得,或许重新到尾,这统统都在景耀帝手中。

女郎们骇得伏倒在地,颤抖着叩首。

席前顿时一滞,益州迎春楼……?

这位一脚踏进火坑、却决然不负的墨客恭敬地退了出去,只让岳欣然心中非常庞大。

方晴抿了抿嘴唇,竟大声道:“陛下,臣纵有罪,亦非首恶!”

景耀帝听完,笑道:“方才这位小陆夫人都说了,这舞曲跳得唱得比教坊还好,必是花了很多心机,方大人的情意,朕领了。”

在短短一个刹时,岳欣然心中百转千回,不知转过多少动机。

只是这坐席,实是非常玩味,封书海与方晴竟是一左一右紧挨着景耀帝,要晓得,以他二人的官职,纵使为封疆大吏,平素不管如何也不太能够这般靠近……此时再看到一名中官带着御赐之物亲至方晴面前,即便皆是亭州一方要员,位居尊位,个个面无波澜,可心中如何能够没有半分动静?

那些世家大族的话事人、此地豪强的嘴脸……面前大家有份!凭甚么要他一人而担!

然后,这位天子起了身,慵懒隧道:“本日偏劳诸位爱卿了,我在此处,怕是她们不安闲,你们且自多赏一会儿吧。”

景耀帝微招了手,吕不阿奇将方晴桌案上的册子恭敬地递到景耀帝身前,他漫不经心肠念叨:“景耀十二年,征粮四十三万七千八百石,此中粟四万八千七百石,黍二十七万六千五百石,杂豆十一万两千六百石……悉数由刘氏商队运往军中,是年由魏京调拨诸类杂粮七十八万余石,总计一百一十万石粮食运往军中,是岁军中耗粮为八十三万石……次年,亭州歉收,收粮二十七万八千余石,但是,刘氏粮铺却共售出二十万石米粮……”

四年间,方晴贪墨所得,十万两白银,实在是骇人听闻,十万两白银,折算成银钱,那是一千万钱!够换成多少米面粮食了!而这不过是方晴运回平城故乡的数量,他的实际贪墨,只会更巨!

然后,景耀帝放下了杯子,明显他的行动并没有甚么特别,白玉杯与紫檀桌案亦并没有过分清脆的撞击,却叫场中统统民气中突地一响。

列席之时,这还是一名呼风唤雨的封疆大吏,即便晓得封书海被召来,方晴之位必不能久,谁也没有想到,他竟会是这般的了局,并且,恐怕另有更大的血腥洗濯在等着平城方氏。

是,他私运军粮,中饱私囊!是,他贪没民脂,罪该万死!但是,那些借他之手,洗出去的洁净白银呢!他不过只贪了十万两罢了!他通过亭州一地的买卖、商队,洗出去、流出去的,何止这些!军中又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好处,都要从他这里过一道手,洗成洁净而没有后患的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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