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转了话题，不再提分开亭州之事。一边说着，一边他也是至心迷惑，这位司州大人要统统官吏经历的话：“衙署中亦有呼应录档，岳大人既然身为司州，自可翻阅。”
这是宦海之上，三四品以上官员才会晓得的潜法则，面前这女娘竟然一口道破，并且……她这笃定的口气背后，竟是非常必定，方晴这前州牧的暗档是由他方文来记录的。
而黄云龙只道，这方文好大的口气！他倒要看看，甚么样的人，叫方文夸得连都护与司州大人都不放在眼中了！成果，就这么一瞅，黄云龙的确想立时拔刀砍了方文这戏耍人的货品！
小厮见岳欣然等人拜别，才小跑过来回禀：“老爷，夫人清算伏贴了，阿大也把马车清算好了，她们现下就解缆？”
那嬷嬷惊吓般的声音远远传来：“司……司州？！那是个女娘啊！”
小厮退去唤阿大，方文倒是怔愣失神。
然后她就此洁净利落地拜别，只留下方文站在原地，有些发怔，她竟然甚么也没问，就这么走了？！
岳欣然却道：“黄都官，你留在亭州城镇守，放心吧，我自去无妨的。”
岳欣然点头发笑：“集训之事，完课只在这一二日，我必会返来插手结课大典，城中诸事，临时拜托都官大人，遇事不决，还请禀报都护大人。”
方文那贴身小厮极晓事的，见这难堪景象，又看那嬷嬷神情，立时猜着了甚么，贰心头暗骂这老货，立时上前拽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那是镇北都护府的司州大人！你这老货横插甚么话！夫人有事你晚些再来回禀……”
岳欣然却笑道：“黄都官，你一片情意，我都晓得。只是目下景象，必得有一名精通稼穑的主持，若未亲至，自知此中全无转寰？再者，似这位宿大人这般的人物，既是在镇北都护府辖下，非论是否真能延请到都护府，都该前去拜见的。”
这就是方文向岳欣然尽力保举的三人了，有两个下落不明，此中一个，乃至连名字都不晓得。
他本来觉得，司州大人向他扣问方文的景象，叫方文默写暗档，只是为了政局洗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扣问被方晴贬斥之人……
他面现踌躇挣扎，几次踱步，瞥到桌案上因为方才誊写浸到的墨迹，他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先叫夫人她们不必解缆，这几日先看看，先看看再说……”
黄云龙觉悟，这是……做个姿势的意义？
方文不动声色悄吸一口气：“哦？下官何曾说过要分开亭州，岳司州谈笑了。”
黄云龙顿时急了：“岳大人，您不晓得！这宿耕星这般张傲慢为，以方州牧行事，宿耕星在桃源的行迹又不是甚么奥妙，何故能安然至今？皆是因为他身后有孙氏之故！雍安，那是孙氏的地盘！”
可贵的是，这位司州上任……才几日啊。
所谓衙署录档，便是大魏官僚体系中，对于官员考核升迁的记录，凡是由功曹来完成。六品以上官员的录档，不但要在州府存一份，每年考较以后，还要送往魏京存档，这是建国就定下的端方，六品以下官员的录档，除各郡以外，应于州府存档。
方文眼神庞大地看了岳欣然一眼，不再多言，而是独自坐在桌案前，将手札塞入袖中深处，开端默写。
方文神情变幻好久，他又捏了捏袖中手札：“慢着，你把阿大呼来，我再他叮咛送夫人归去，路上需求谨慎。”
他长出一口气，正要开口，岳欣然却又笑着摆了摆手道：“方功曹大可放轻松些，我要暗档，不是为了清理剥削军粮中饱私囊、收受贿赂徭役顶替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