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耕星不由沉默,却听姬澜沧蓦地拍桌仰天大笑:“换酒来!”
姬澜沧一拍宿耕星的肩膀:“宿老,您还是去将丰安的百姓春耕安设好罢。”
宿耕星一拍桌案,浓眉倒竖:“你既是成心,便好好说话!”他转头向岳欣然正色道:“司州大人,我熟谙此人数载,对都护府,他实是期盼极高,不过复犯了墨客张狂的弊端,还请大人包涵。”
姬澜沧扔了酒坛,倒是自怀中翻开一副羊皮所绘的详确堪舆图:“既是现在,那我本来所列那些战略,便悉数重新来过。司州大人既然已立了丰安新郡,与三亭三雍这六郡拉开了格式,当务之急,便不该再花心力同他们周旋那些把戏,而是该包管吞下来的地盘打得坚固。”
姬澜沧倒是一摘斗笠,暴露一张清癯涣散的笑容:“我怕再持续坐山观月,司州大人就要徒手震江山,连座观月的山头都捞不着喽。”
姬澜沧哈哈大笑:“这便是我如许的报酬司州大人效力的时候了。孙洵当然蠢钝,可孙氏,不满是由他胡来,更何况,他所娶的,但是林氏。孙林二氏扎根其间,改朝换代都未能等闲更迭,不是一个孙洵能够等闲摆布的,这些年的簿曹历练,叫这等货品过分飘飘然,也是时候叫他好好复苏复苏了。”
姬澜沧对亭州的局势再清楚不过,边军当中、世族当中,毫不会乐见镇北都护府高山而起,起码他们也想争一个与都护府实际的话语权,但姬澜沧没有想到的是,岳欣然破局竟如许洁净利落,她不但没有同边军世族做任何的让步买卖,反倒另辟门路,操纵益州清茶的优先竞标权撬动天下稀有的大贩子运粮入亭州,直叫统统人的谋算落了空,在那回字形承平仓中满满铛铛的米粮就是给他姬澜沧的回礼……
即便如此,宿耕星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冷嘲只是一刹,心中毕竟是欢乐的。他与姬澜沧了解数载,晓得对方才冠当世,却不知为何蹉跎于亭州这偏僻之地,数度投效者如方晴、李成勇之流俱是不成器之辈,宿耕星很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此时终在这镇北都护府聚会,心中欢乐实是难言,此时才冷哼一声道:“你还站在门口客气个甚么劲儿?来都来了,入内说话吧!”
他划下的道,岳欣然接了。
却听岳欣然缓缓道:“不错,是‘镇北都护府’,你问我假想中的镇北都护府,方才那句我未曾说完,百姓各有其所,安居乐业。兵强马壮,不战而屈人之兵!若无安居乐业之民,何来不战而屈人之兵?若无兵强马壮,何来安居乐业之民,二者一体,在我眼中,毫不成分,非论是谁,如果敢挡在这条路上,我皆会毫不踌躇地踏畴昔,非论他是谁!”
而本日,终究面对而坐。
如有一日,岳欣然言行不一之时,他会不会也将都护府打了包送给别人?
待中门大开,一人蓑衣斗笠负手而来,公然恰是姬澜沧。
就是宿耕星,第一次听到如许的话,也不由心神震惊,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孙子所言的上谋,不必开战便令敌手不肯交兵而败退,这是气力震慑,亦是很多手腕在背后的保障,岳欣然的观点说得极其清楚,若全部都护府治下,皆是安居乐业之民,民安府强,天然会兵强马壮,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结果……
主宾分座,看着座前茶盏,姬澜沧夸奖道:“哦,益州清茶……久仰大名哪,司州大人一盏茶不但令益州世族分崩离析,现在亦令亭州豪强寝食难安,实是妙不成言。”
这一局赠礼,看似是他有礼在先,以李杨二营统统人马、权势相赠,但他实在对李杨库中米粮再清楚不过,对于方才建立未久的镇北都护府而言,光是如何措置流民便是一个极其头疼之事,这份“礼品”实则是令镇北都护府的缺粮题目更加雪上加霜,与其说是一个礼品,不如说是一个加压的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