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茶的人不会是浅显百姓。杨石氏不想再和舒烨绕圈子,直接发问。
玉佩正悬在杨大太太腰间。绿莹莹的一块,被红色的孝服衬着,想装着看不见,都难。舒烨想起他杀的柳姨娘和一副不知真相的杨三郎,忍不住悄悄感喟。玉佩到了杨石氏手中,特地被她亮了出来。财产交给杨静渊,他能守得住么?
“听闻先生兼程赶来,妾身感激不尽。老爷故交太多,妾身从未听他提及过与先生结缘的事。舒先生可否奉告一二?”杨石氏重视到舒烨的目光。她很对劲他认出了这块玉佩。既然他认出来了,她就不焦急了,慢悠悠地套舒烨的话。
“事到现在,也只能瞒着三郎。”杨静山瞧不上那笔财产。让他挑选,他也只能挑选本身的亲娘,“儿子只是担忧,三郎晓得柳姨娘他杀……”
“三郎是娘带大的。他三岁就能诵千字文,五岁就晓得用糖画去赚四郎五郎的银钱。娘压着他不让他学织锦不让他学行商。娘恐怕自个儿走在你爹前面,让他扶正了柳姨娘,让三郎由庶子变成嫡子,夺走本该属于我儿子的家业。”
杨石氏内心巴不得舒烨从速分开杨家。见他痛快交了财产,底子不知那笔财产真正的仆人,又不便利撵人,还了玉佩给舒烨后,叫来李管事叮咛以上宾之礼相待。
“与我无关!”杨石氏斩金截铁地说道。
杨静岩凡事以兄长马首是瞻,当即承诺下来。
“财产是柳姨娘志愿交出来的,她要吊颈他杀,我可没有逼她!”
杨石氏在脑中搜刮着影象,仿佛是八九年前,老爷曾坐船出蜀观察长安的店铺。当年跟在老爷身边的人是出府荣养的老管家。不过,另有几名保护,现在仍在府中。看来舒先生没有扯谎。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本来如此。请恕妾身猎奇,瞿塘峡上中下段的江心水煮茶有何独特之处?”
雪青接了清单呈给杨石氏。她从袖中拿出了石参军从卷宗中誊写的财产名录,两张清单一对比,没有不同。杨石氏放下了一块大石:“多谢先生替杨家保管这笔财产。”
她是用了点手腕,让柳姨娘曲解需求用财产换杨静渊的安然。那是柳姨娘本身设想的,与她有甚么干系?
杨石氏这两天没歇息好,眼袋高高的浮起。头发白多黑少,裹着一身素麻孝服,仿佛已是个年老的老妪。
“妾身受教了。不知先生在那边高就?”
杨静山兄弟再也说不出话来。具有大笔财产和杨家锦业的股分,分给杨静渊的这些真算不得甚么。但母亲恨的是父亲偏疼无情,兄弟俩也无话可说。
想起三年前结识的杨大老爷,舒烨暗忖难怪大老爷移情。当时的大老爷年望六十,精力矍铄,行事萧洒,风采翩翩。拜托财产时,毫不讳言本身放心不下相伴二十年的妾室与年未及弱冠的老幺儿。
比及舒烨分开,杨静山和杨静渊早就按耐不住,开口扣问起这笔财产的事情。
“鄙人在三台为主家盘盘账,糊口罢了。”
这是在探本身的老底了。舒烨的绿豆眼闪了闪,利落地说道:“提及来丢人。多年前舒某雇船游三峡,一心想取瞿塘峡上中下三段江心水煮茶。岂料水没取到,船翻了。舒某倒是个旱鸭子,正叹命自当绝,被大老爷救起,捡回了一条命。”
三台间隔益州三百多里。杨家赴外埠报丧的家仆比及凌晨开了城门才解缆,估计还在半路上。舒先生的动静从何而来?他半夜达到益州。城里早就宵禁了,他如何进的城?总而言之,能让老爷如此信赖,且不会贪墨大笔财产,这个舒烨并不简朴。
杨石氏屏退了摆布,只留了兄弟二人,将事情一一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