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乾坤体味过来,拱手对着两位知府大人哈哈一笑:“大官老爷公包涵,眼下天气将晚,恩们山路难行,刻下就要走了,本日犒赏,恩们布努永记心头!”
“蛮子终归是蛮子,难登风雅……”潭州知府对着袁州知府点头笑笑,一番嘲弄。
台下骚动一阵,朗乾坤抢先走了出来,神情实足地扬着个下巴,倒也不怕那瑶族的大头裹巾折了脖子,直把脑袋晃得摆布泛动。他虽说对打斗之事帮不上忙,一到这个时候倒是当仁不让,不说虎头虎尾,演戏也要演得善始善终。
“先不与他们搞筋,叫弟兄们先盯着这三千两再说!”
许、孔两位将军先是互望一眼,许将军正要开口,却被孔将军抢先道:“既然樊通判也有话说,那便你先来吧。”说着,也不看许将军神采,就把头转向那朱砂官服的男人。
台下台下顿时群情纷繁。
“大哥!你瞧那蛮夷八咪子德行!我真恨不得一刀削了他!叫他晓得三刀帮的短长!”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个男人面色不善,恨声道。
那前面四人都是混江湖的老油条了,天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可宿平倒是分歧。少年虽说这段光阴见了些世面,只是应对这等场面,尚属初次,加上眼下身份难堪,模糊有些发怵。他见那袁州知府官威毕露地两眼盯了他好久,脸上不免有些灼烫,饶是他肤色微黑,还是被这大官瞧了出来。
“哎,说得恰是啊。”没料对方倒是一脸深表附和。
那袁州知府俄然伸出双手,牵起宿平垂放的两掌,置于胸前,朝那身边的小吏看了一眼。小吏仓猝奉上银两托盘。知府大人接了过来,悄悄按在宿平的掌上,腾出右手拍了拍少年肩膀,哈哈一笑道:“小伙子不赖,假以光阴可成我大赵栋梁!”
那袁州知府倒是微微一顿,前行一步,来到黄鹤杳处,看了二寨主一眼,点了点头,二寨主好整以暇,报之一笑。但是知府大人没有停下,再进一步,来到红叶跟前,红叶咧了咧嘴。知府还是不断,又行一步,法华只颔了点头……最后他终究站到了宿平身边。
“你听得懂啊?”
这樊马良方才实在也在那大舫之上,看得不亦乐乎、大呼过瘾,只是离得稍有些远,没瞧出这一伙子仇家的真脸孔。此番几人刚一下台,他便觉着此中两个有些眼熟,直到他们望北三拜之时,面朝面一照之下,顿时自傲了三分,再与法华红叶稍一对视,两人都是低头,更信了七分,当下窃喜不已,揣着颗冲动颤抖的谨慎肝就要上来,做个掌控实足的确认,抓这伙儿贼寇一个化日现形。
两位知府都是点头赞美,相视一笑。
“嘿咻、嘿咻、嘿唔咻!”其他十四人同声大唱,弓身三拜。
许将军也不谦让,哈哈一笑对着风雷寨的豪杰们道:“几位不消焦急归去嘛!那乡野虽好却不如效力朝廷来得光宗耀祖,是也不是?――我乃潭州禁军的马军都批示使,特来聘请诸位入我禁军,不知意下如何?”说着还特地看了三位低着头的寨主与宿平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红叶身上,用手指了指身后几步远处阿谁“地支军”中的“地子”持续道:“我们禁军看重的就是武功、兵法,方才与你比武那人是我部下的前锋营批示使,你若过来,我包管!官职不平于他之下!”
少年这下猜的没错,此人恰是袁州通判樊马良,老丈人被风雷寨扒光了衣服的那位。
这许将军虽是行伍,却练了好一副如花灿舌,句句入理,说得勾民气弦。
这位“大哥”把眼望向了人群中的一处:“先放一放,场子天然要找返来的――若不是跟他们起埂子打了一架,断了我好几支木桨,我们岂能划到半路就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