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破甲一听到这个声音，蓦地一愣，胆战心惊地缓缓抬开端——锦袍之上，绣着一覆满鳞甲的螣蛇，飞入云巅，血盆之口大张，暴露锋利的獠牙和鲜红的毒信。再往上，一张天真天真的脸带着满满的笑意呈现在他面前。
越王神剑之事因前朝而起，六凡大佛始建于前朝，羊脂玉瓶也是前朝御赐之物，现在这九头章颂仿佛又与前朝扯上了干系。
小伴计细心盯着画像看了看：“现在大师都偏疼后土娘娘那样的傩面，像这罗刹似的傩面少有人求，会做的人也就未几了。先前店里有位姓王的教员傅，年青时专擅制作此类傩面，不过他年龄已高，早早就不来店里了。”
贾无欺走到火炉前，也不与这店家打号召，独自拿起红薯啃了起来。
“恰是恰是。”小伴计连声应道，“客长但是有票据要取？”他面上闪现出遗憾的神采，“眼下不巧，店中管事俱已回家，若客长要得急，无妨留下名字，明儿一早开张，小的便转告管事。”
“如何会是一起的？”薛沾衣接过他的话，微微一笑道，“方总镖头此言差矣，御前司有鹰螣两部，我与索卢峥虽身在一司，却各属其部。说得好听些，是各司其职，实在嘛，”说到这，他的笑容愈发光辉，“都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以是，索卢峥要保的人，我天然不能让他活着。更何况——”他话未说完，但意义却已表达得很清楚了。
“债？”晏栖香弯眉一笑，“晏某平生只欠情债，但借主们倒是做不出如许的事情。”
“无福消受美人恩，多谢厚爱。”扔下这句话，贾无欺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卜算子却晃了晃一根手指：“一次一问，恕不讲价。”
对于傩戏，贾无欺并不陌生。为了驱邪纳吉，爙灾祈福，朝廷按期会构造宫廷大傩，官方亦有很多形形□□的傩事。傩戏讲究以物载灵，固然各地风俗分歧，但傩坛上都有外型新奇的面具来充当像神之物。比较常见的面具如二郎神、刘关张面具，贾无欺曾在社戏上见过，但这四层九头的傩面，他倒是头一次见。
摊主张兴阑珊地竖起一根手指，没有说话。
匠作处就在东街巷口，天气已晚，一个小伴计搬着长长的门板，正要关门。那伴计个子实在不高，门板却又长又厚，脚下一个趔趄，目睹着就要倒下的时候，身后俄然有一只手，帮忙他规复了均衡。
“我并不是来取货，而是想找小我。”贾无欺在怀中掏了掏，将拓印下来的九头傩面画像递给小伴计，“你可知这店里工匠，有谁会做这一类的傩面？”
莫非统统都只是偶合？
“被人抢走了。”贾无欺眸色一动，淡淡道。
“没出息。”卜算子冷哼一声，“这么好的额上珠跟着你，真是暴殄天物。”
一道视野从草帽的裂缝中透出来，在贾无欺面上逡巡着。
“你到底是对他的脸感兴趣还是对他的人感兴趣？”贾无欺嘟囔一句。
“既不能在宫廷大傩中呈现，现在这傩面可另有人制作？”贾无欺问道。
那是鲜血滴下的声音。
“极品甘旨，只要有缘人才尝获得。”一个衰老的声音从草帽后传来，本来这摊主竟是醒着的。
书记上的面具虽只要墨笔勾画，却充足形貌出它的别具一格。面具四层九头，每层中间有九个小骷髅头，黑眼怒眼外突，血盆大嘴，令人悚然生畏。
“这有何难，”晏栖香轻松道，“只要你情愿，一枝春中的酒食和房间随你挑。”说着，他含笑看了贾无欺一眼，又弥补道，“当然，各色才子也任君遴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