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好把他打扮得衣冠楚楚,又问:“现在我对你,不算不好了吧?”
两只脚转得够了,她把雷督理摁在了浴室镜子前的椅子上,换了两只手在他头上转。镜子上面是长长的打扮台,台子上凹凸错落的摆了瓶瓶罐罐,满是芳香高贵的扮装用品,单是发油发蜡就有七八个牌子。像小女孩子打扮布娃娃一样,叶春好先把他的短发梳成了一丝不苟,然后牵他出去,展开衬衫,一个袖子一个袖子的给他穿。他任由叶春好服侍着本身,心安理得的,喜气洋洋的,不说话,只是一眼一眼的看着她,又向她浅笑。
叶春好低下了头,不准他再看:“谁要听你这话……”她喃喃的说,又是羞,又是笑,声音垂垂低不成闻:“老气横秋的……”
两人面劈面的躺在床上,悠长的窃保私语。叶春好这前二十年人生,一向活得循规蹈矩,没甚么传奇故事可讲,但雷督理长在一个半大不小的家庭里,母亲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有一个,提起幼年的事情,就很有的说了。叶春好听得吃吃直笑,没想到雷督理小时候那样恶劣。
叶春好感觉,结婚真是好。
雷督理用胳膊肘支起家体,一只手在棉被下,饶有兴味的抚摩了她的后背:“为甚么?”
叶春好把手收了归去,闷闷的笑语:“我不要,我就要现在的你。”
两人说着说着,雷督理俄然沉默了。叶春好含笑翻开了他的手:“明白日的,你要干吗?”
“我如果再年青十岁,和你就更合适了。”
她且笑且逃,又被雷督理拦腰拖了归去。无可何如的,她筹办再忍一次,反正并不是很难忍。哪晓得这回的景象和夜里大不一样,雷督理竟然是没完没了了。
“你啊……”她羞不成抑,他越看,她越躲,干脆翻身趴下,把脸藏进了臂弯里:“越说你,你越来劲。”
叶春好“嗯”了一声,关了电灯,只留一对红烛迟缓的烧。在床尾暗影里脱了旗袍换了睡袍,她走到床边坐下来,转头含混的轻声问:“你睡哪一边呢?里边还是外边?”
雷督理学着她的姿势,也一歪脑袋——随即又笑了,俯身探头凑畴昔,在她的嘴唇上缓慢的一吻。
然后他直起腰,说道:“如许多好,我们真是华侈了太多时候。”
厥后,白雪峰见了她,说道:“我们都说,今后要让太太总跟着大帅才好。有太太在,大帅就没脾气。”
叶春好还是浅含笑着,听白雪峰一口一个“太太”,一方面晓得这家伙是用心装个诚恳的模样,要拍人马屁于无形当中,另一方面,又被他说得满心欢乐——当然,喜也是暗喜。
被窝里的雷督理向内一滚,给她让出了位置。他这行动有些孩子气,让她想起了他不请自来、成果被本身当贼打了嘴巴的那一夜。忍不住微浅笑了一下,她的惶恐消逝了些许。
她看着雷督理,雷督理也看着她,看了半晌,他含笑说道:“你的眼睛真是年青。”
叶春好对着他一歪脑袋,抿着嘴笑道:“好人!”
白雪峰很当真的摆手:“不是打趣,我们这都是至心话,不信太太问林子枫去。”
随即他笑了:“不对,你本来就年青。年青好,免得再过几十年,我们一起变成老朽。”
叶春好背对着雷督理站着,把手里的茶杯悄悄放下。身后响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雷督理还在那边脱衣服。她不晓得他脱到哪个境地了——反正这回,她是再没有态度拦他撵他了。
说完这话,她作势要走,却见雷督理嘴角向上一翘,竟然像忍不住了似的,笑了。
温凉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湿而热,噙着他的吻,像噙着一粒雪。她再次觉出了他的酷寒与脆弱,因而不假思考的用双臂拥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