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一怔,旋即笑道:“看模样小哥也是要出远门,吃些水酒不正可解解乏来?”
燕青淡淡一笑,说道:“切五两熟肉,我不喝酒,来些净水便是。”
酒坊内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个个发狠拎刀便赶将上去。可燕青此时的拳脚已算是绿林其中妙手,催命判官部下这几个虎伥又能成甚么事?目睹他在手上涓滴不断,拳打脚踢赵钱孙、肘撞掌击,斯须间已一己之力竟将那几个小厮也逼出了酒坊。
“我家店只卖熟肉和浑白酒,这位小哥要来多少?”
那男人听了脸蓦地一沉,而那两个酒已送到嘴边的公差倒是一愣,他们与唐父一起怔怔地向燕青望去。
想罢那男人刚叮咛过后厨的小厮切好肉,并将下好蒙汗药的浑白酒端上来时,俄然又有一人走进酒坊。出去的恰是一起暗中护送唐父的荡子燕青,他也向那男人说道:“掌柜的,且来些饭菜。”
那男人见燕青生得唇红齿白、姣美俶傥,贰心中又想到:此不是从天降下财帛来?好几日没个买卖,本日天却先是送三头行货来与我,却又来了个讨死的!只是这小子生得好皮相,开剥了卖肉倒也可惜。
两个公差也恰是口渴,忙说道:“也好,先切二斤熟肉来,再打一角酒来。”
有些买酒的小店怕客人醉酒认账,确切也有这般端方。那公差正待拿碎银贯钱时,唐父长长一叹,俄然说道:“两位一起带我去江州牢城营劳苦,这顿还是由我来请两位吧。”
燕青心中悄悄一叹,他已经蓄势待发,做好了与人厮杀的筹办。
燕青目睹筛烫好的浑白酒并着熟肉已摆到唐父那边桌上,而押送唐父的那两个宦海急不成待地斟了上酒,酒碗已快沾唇时,他俄然大声说道:“这可不敢,现在江湖上歹人甚多,多有万千豪杰着了道儿的。酒肉里下了蒙汗药,麻翻了,劫了财物,人肉把来做馒头馅子,不能未几加些谨慎。”
那男人眼神骨溜溜一转,又道:“客人休怪说,我这里岭上卖酒,只是先交了钱,方才吃酒。”
酒坊中的男人见唐父固然面刺金印、披枷带锁,但是他须发半白,又一脸难过痛苦,看神情气质绝非道上混的绿林豪杰。他便咧嘴说道:“咱这江州但是个鱼米之乡的好空中,使些财帛贡献好牢城营高低,须吃不得甚么苦头。这位相公也不必如此忧愁,不如再筛些酒来解解苦闷。”
此时已经从后厨又奔出五六个小厮,他们个个手中持着尖刀将燕青围住。阿谁男人也直起家子来,从个小厮手中接过把刀身几近呈半圆形,且刀身上尽是血锈的剁肉刀来,那男人脸上狰狞毕露,他阴声说道:“你这厮是从哪冒出来的小猢狲?也敢来寻我揭阳岭催命判官的倒霉!”
那两个公差面面相觑一番,他们只觉得燕青是那里寻上门来搅这酒坊买卖的,便笑道:“这个大哥也来讽刺,哪有卖酒的自说自家酒里下了麻药的?”
想到此节,燕青已伸手向他腰间一探,将他那把乌木对嵌红牙川弩持在手中。
燕青心中却也暗自焦炙道:凭我的本领冲杀出去不难,可却也护不得唐郎中的全面。这干贼人又要寻帮手前来,环境只会更加凶恶!说不得只要再开杀戒了!
那男人嘴角浮出一抹狰狞,贰心中发狠想道:本来这厮是个不通情面油滑的夯货!你不吃酒倒也不怕,麻翻那两个做公的足矣。明显能胡涂的死,你这厮却非要遭那生切活剥的痛苦,这倒也怨不得老子。
“哼!这是甚么世道,秉朴重言反遭此横祸,去奉承凑趣污贪顽吏才气苟活!”唐父情不自禁地又忿忿骂了句,随即他对那男人说道:“我不喝酒,上些净水粗茶解渴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