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俊这么一个外来户,又不过是个社会底层靠撑船讨活路的苦哈哈,他却能使得童氏兄弟与李应对他服服帖帖,又在此处被称作“揭阳岭三霸”,必定是个手腕极硬,又颇具江湖声望的大佬级人物。
李俊心中考虑一番,便又向燕青说道:“你这小哥技艺高强、锦口绣心,也必非道上的等闲之辈,不知如何称呼?”
“小牲口!还敢教唆我与李俊哥哥的友情!”李立脸孔狰狞扭曲,他又对李俊说道:“哥哥!管他甚么来路,在此把他们都给做了,神不知鬼不觉,哪个晓得是我们下的手?又有谁敢嘲笑哥哥?”
李俊冷冷望向面对一众手持利刃的能人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唐父,他面露不屑之色,说道:“这厮还能是谁?遮莫是哪个遭架空的朝官儿,还是恶了哪个权贵的大户?我李俊与这干人又做不得一起,又何必卖他面子?”
李俊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不错,我那李立兄弟......做的谋生也确切下作了些。不过绿林盗讨生存,占山为王杀人越货是杀、拦路剪径谋财害命是杀、开黑店麻翻行人做掉也是杀,在江湖中哪个男人手上不沾血?如何个杀法这事大哥也莫笑话二哥了,你先是断了道上豪杰的财路,厥后又杀了我的兄弟的人,这但是坏了道上的端方,我又岂能饶过你等?”
燕青听罢却哈哈大笑,他说道:“我也曾听闻绿林中虽亦有人做黑店谋生,可好歹能立下几条不杀的端方。只怕会害了江湖中同道豪杰的性命!李大当家的与我说道上端方,但是你部下这李立又可曾立过半点端方来?”
但是你既然要与我说事理,那我便也与你讲讲!燕青缓缓放下川弩,只是他的手指仍按在机括上,他盘算主张、捋好话头,便对李俊说道:“李大当家的,如果我不脱手,只怕唐郎中早已在揭阳岭黑店中做了刀下枉死的冤魂。是那催命判官欲害人在先,我欲救人在后。这个理,总不差吧?”
李大当家的,我倒是想问问你,固然唐郎中并非江湖豪杰,但是这等医者仁心的郎中值不值受世人夸奖,当不当安乐终老,我又该不该来救他!?这等素有清名的名医折在这揭阳岭,莫非不会污了李大当家的名头!?”
“荡子燕青......这倒恁地耳熟。”李俊皱着眉头回想半晌,俄然他面色大变,失声说道:“久闻任侠萧唐身边有荡子、谪仙、布衣剑卿几个能人照拂,你是萧任侠部下的人!这个唐郎中,是那萧任侠要保的人?”
此次李立来讲有人杀他伴计,断他黑店的财路,李俊本来并不甘心帮李立做这等缺德买卖,可为了兄弟义气他却也不能不来。现在李俊见燕青一表人才、本领了得,便已起了交友之心,但是李立之事如果如此等闲就算了,也不免让他这个横霸揭阳岭的黑道老迈下不来台。
这个李俊是淮南西路庐州人士,本来只不过是扬子江上以撑船为业为业的一个梢公。而童威、童猛、李应三个都是江南东路江州揭阳岭、浔阳江客籍的地头蛇,童威、童猛既然常日发卖私盐,做得也是杀头的买卖,平常范围较大的盐枭乃至还与官府产生多次较大范围的武装对抗,要靠这般谋生用饭的男人凡是也都是些狠人;那李应更不必说,他开黑店将无辜行人挖腹剖心,这等丧芥蒂狂、心黑手狠的屠夫非论本领如何,只说这份暴虐狠厉在绿林中也是让人侧目,令民气悸的角色。
“李大当家这等人物,信赖我家大哥也很愿结识,只可惜......”燕青边对李俊说着,他又边冷眼向李立望去。此时燕青那对朗星明眸中,却透着彻骨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