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说,一面忙忙地扶她在床头靠好。
她仿佛瞥见阿谁包头的农妇很谨慎地贴门聆听内里动静,顿时嗓子一阵发堵,又想起爸妈。
郭大有一手抓住鸡翅膀,将鸡头扭过来压在翅膀下,另一手挦鸡脖子下的细毛;郭大全提着另一只鸡,一面催问道:“刀呢?拿刀来。”
清哑便闻声她叫“老二媳妇,把枣子热了拿来。清哑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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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哑嘴角微翘,悄悄地笑了。
郭家兄弟这才瞥见郭清哑,神情各自分歧。
温馨的画面看得吴氏眼眶发热,转过甚撩起衣衿擦眼睛。
在门口,瞥见编竹篓的郭创业,她酝酿好一会,也没叫出一声“爹”。倒是郭创业见她亭亭玉登时站在那,仿佛与平常有些分歧,又说不上来哪分歧。然她眼神是安静安宁的,老夫便放心了。
吴氏忙扯过孙女道:“乱抠!来把爪子洗洗。”
吴氏笑道:“不真杀,哪个哄你!”
清哑心中一软,舀了一颗红枣送到她嘴边。
吴氏忙道:“娘来喂你。昨晚你就没吃,没劲儿吧?娘喂你。”
她对着吴氏做了个漱口的行动。
说着从二媳妇手上接过瓷盅,侧身在床沿上坐下来。
不是迟早,鸡不在笼子里,不好捉。
阮氏忙上前扶住她,吴氏去柜子里翻出件半新的交领红裙,清哑穿上,系上腰带,走到妆台前梳头。
阮氏忙承诺道:“嗳!我去跟她爹说。”
等她再转转头,极力做无事样,对阮氏拉家常道:“割稻子忙了那些天,再杀个鸡补补。杀两只吧,人多,不敷吃。那公鸡也要杀了,再喂老了不好。”
就听“咯——”一声断气惨叫,至公鸡脖子割开了。
高低楼的脚步声每隔一段时候就响起,三四趟不止。
她踢掉鞋子,猴上床,挤到清哑身边坐着。
吴氏恍然大悟,叫道:“嗳!我忘了……”
那边,郭家兄弟在吴氏的指导下,用大笤帚挡住两只鸡。
如何就来到这里、附身在这个农家女孩身上呢?
那张小脸红润润的,然腮颊和嘴角都沾有污垢,黏糊糊的不知甚么都干硬了,应当是玩耍和用饭遗留下的;灰扑扑的小手,右手食指塞在嘴里,歪着头,滴溜溜的眸子非常热切地看着她手中的勺子。
说完走到楼梯口对下喊道:“她爹,娘说逮两只公鸡杀了。”
清哑长出一口气,心定了很多。
清哑刚喝了一口红枣汤,发觉甚么,朝中间看去。
几近同时,门被推开了,闻声动静的吴氏小跑出去,“清哑,你醒了?可想吃点甚么?娘把红枣汤热了端来?”
从未开口说过话的她动了动嘴,艰巨地挤出一个字:“洗!”
吴氏大喜,语无伦次道:“娘去端!去端……叫你嫂子……”
阮氏口里说“我去打水”,早已迈步出去了。
郭勤喜得一蹦三尺高,“逮到了,逮到了!”
吴氏见她如许反而欢乐,也不勉强她,看宝一样盯着她。
蔡氏忙跑过来,将菜刀递给二叔,又拿了两只粗碗来接鸡血。
清哑见她那神驰的小模样,暂忘了哀痛,嘴角又是微翘。
郭大有在门口撒了把稻子,将鸡唤返来吃,然后兄弟三个加上郭勤郭俭围追堵截,撵得鸡们“咯咯”叫着四周飞跳,伴着“这边”“那边”“嗳——嗳——”的严峻叫声,有些过年的喜庆味道。
这时,门外又响起轻柔的脚步声,在门口愣住。
清哑悄悄点头,没有说话,却挪解缆子要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