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女真亲卫一边用戴着铁手套的巴掌扇着这军士的脸,一边用契丹语稠浊着女真语发问。不过就是那几句,他们这支军马来源如何,辽人公主倒地有多少气力,军中有甚么辽人要紧人物没有。
完颜希尹悚然一惊,重重点头。
几个来回,冒死扑上的女真甲士就仆街了十几名,剩下的好轻易才连滚带爬的退返来。数十女真弓手再度开弓疾射,但是又济得甚么用处?
全军南下既然变得凶恶莫测,那最好的挑选就是趁着应州这条通路打通,将银术可与娄室他们的军马策应返来退保西京大同府,这是万全之策。可这又有一个题目在,阿骨打去后,现在女真的权力架构才勉强稳定下来,宗翰联络一批南进派临时赛过东路军那些亲贵,位居现下女真权力中枢,成果南下反而倒霉,则宗翰如何对女真全族交代,则东路军如宗望辈趁机肇事,则宗翰又当如何?他们这些好处已经与宗翰捆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女真重将又将如何?
那受伤被擒的军士脸上给打得又是青肿又是血污,犹自昂着头,一巴掌扇过,转眼又昂开端来,只是狠狠的盯着那几名亲卫,浑没有半点屈就的意义。
火势仍然极烈,在玄色天幕的背景中飞扬卷动,将疆场照得透明。
完颜希尹又问:“儿郎们冲扑上去的时候,你在前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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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完颜希尹是女真人中可贵的文多质少之辈,一刹时竟然想了那么多弯弯绕出来。银术可冷冷的看着完颜希尹,仿佛将这同僚重将看到了骨子里,狰狞的笑了一下冷声道:“谷神,想那么多做甚么?宗翰南下之途,不管谁当在面前,打得粉碎就是!南人自家奉上门来,只要击破他们,富庶南人江山,就为俺们敞开了!如此功劳,到时候看谁还敢在宗翰面前跳出来指手画脚!雄师既动,只要有进无退!俺们女真从偏僻崛起,对着辽人,也就是这么一起冲杀下来的............而所谓大辽,现在不还是踩在俺们脚下?”
完颜希尹仍然一副不成思议的模样:“南朝军马到应州来做甚么?”
但是面前仇敌,在彻夜如此倒霉的局面当中还硬碰硬的和他们狠打了一场,没有半分让步逞强处。现在就更不成能被他们吓到。
涅古麻一怔,闷声道:“留下这些辽狗,拿下那鸟辽人公主,其他辽狗杀个洁净。”
受伤军士沉默少顷,猛的哈哈大笑,笑得污血直从口中呛出:“爷爷是人,猪狗般的鞑子,能给爷爷甚么了?你管爷爷是哪支军马,尽管脱手杀了爷爷就是!谁皱一下鸟眉毛,谁就是鞑子养出来的!只要爷爷地点的这支军马在,你们鞑子就别想朝南一步!你管爷爷的主将是谁,归正到时候砍你这疤脸鞑子脑袋给爷爷报仇的,就是爷爷的主将!狗鞑子,快脱手,没得让爷爷藐视了你!”
一些厮杀得红了眼睛的女真甲士,大喊着穿过炊火,超出张弓而射的女真弓手,奋不顾身的扑上去。彻夜一战,饶是有内应反叛城中,让他们顺风顺水的杀入应州城塞。但是这些守军仍然抵死苦战,女真几个谋克打残,伤损儿郎不下五六百之多。宗翰麾下西路军追亡逐北,转战千里,所过破城屠部,天下股栗。这么多场战事打下来,除了那次南下燕地得胜以外,一战当中,还向来未曾有过如此惨痛的丧失!
涅古麻没推测这还不算完,完颜希尹一下拔出腰间佩刀。倒转过来用刀背狠狠砍在他脸上。蓬的一声闷响,顿时就将涅古麻劈得半跪在地。哇的一口,吐出不晓得多少颗混着污血的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