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连楚楚却俄然又问她:“你可会打扮?”
马车驶进了宫门,一起又行了好久,下了马车又坐上太后专门派来驱逐的富丽轿辇,行了约莫三盏茶的工夫,终究到了福德宫外。
莲瓣吓得几近要哭起来,却又被她冰冷的神采吓住,瑟缩了下身子,委委曲屈隧道:“是公首要奴婢说实话的,奴婢说了,公主可千万不能生奴婢的气。”
郑姑姑冷酷地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头上戴着两朵贵重的翡翠珠花,并一只喜鹊镏金钗,又在鬓边贴了朵粉色宫花,身上穿的是柳色褙子淡红襦裙,脸上涂了脂粉,一眼看去,只觉清秀明艳,斑斓动听。
她越想越是惊,不由忐忑地偷偷瞥向郝连楚楚,后者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就扶着莲瓣的手向前走去。
紫秋见关姑姑对她的话不睬不睬,反而仿似未闻声般闭目养神,不由心生难堪,剩下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又咽了下去,心中不由愤怒地暗骂道:狗主子,你傲岸个甚么劲儿,再傲岸也只是太后跟前的一条狗!
郝连楚楚所坐的这辆马车,表面是浅显的黑漆马车,内里却安插得极是温馨富丽,坐垫皆是用柔嫩的锦缎铺成,内里还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壶茶水和三碟粉白青相间的甘旨糕点。
“奴婢感谢公主。”莲瓣受宠若惊地伸谢,又悄悄打量了郝连楚楚一眼,坐在一边高兴地笑了起来。如果长公主今后一向像明天如许暖和可亲就好了。
莲瓣这才嗫嚅道:“公主的妆容,实在是,实在是欠都雅。”
长公主这副喜怒无常的脾气,实在是令她害怕。
紫秋吓了一跳,从速垂下头紧紧跟在郝连楚楚前面。
郝连楚楚点点头,端过那杯茶,垂眸瞥见茶水里映出一张盛饰艳抹的脸,眼睛微微一眯,俄然昂首看着莲瓣问道:“莲瓣,你说我脸上的妆容好欠都雅?”
“啊?”莲瓣没推测她有此一问,不由有些惊奇地看着她。见郝连楚楚脸上没有笑容,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她不由有些严峻,难堪地皱着眉头,吱吱唔唔隧道,“公主感觉都雅,定是都雅的。”
莲瓣替郝连楚楚换下身上那件金光闪闪的衣裳,敏捷地取出一件淡绿色绣有粉色桃花金线绣叶的烟罗衫给她穿上,再配以一条拖地烟笼百蝶穿花立水裙,束一条打着同心结的青玉玉佩。装束固然简朴,料子倒是令媛一尺的烟霞锦,如许清平淡淡的打扮,刹时便给郝连楚楚增加了一种崇高清雅,楚楚动听的风致,将她通身的气质进步到了另一个层次。
郝连楚楚接过镜子,在镜中一打量,只觉面前一亮。镜中的少女,眉如远黛,眸如春水,鼻如琼玉,唇若桃瓣。明眸流转间,傲视神飞。
莲瓣被她的行动吓了一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就要从坐垫上溜下去给她跪下。她刚一起身,肩膀便被一只手按住,又将她按回原处。
她的语声中透暴露一丝嘲弄,莲瓣听不懂,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她心生暗怒,便也冷了脸,靠在另一边的车壁上假寐,脑海中渐渐闪现出太子郝连云昭俊美严肃的脸庞来。
郝连楚楚蹙了蹙眉,声音中透着一丝不耐烦:“说吧,我不生你的气。”
莲瓣本来另有些提心吊胆,见郝连楚楚对劲地奖饰她,这才放松下来,内心非常欢畅。这还是长公主头一回奖饰她呢。